女人被树干中的藤曼缠绕着,一身淡蓝色长裙,恬静地躺在里面。那张脸,面前的两人都无比熟悉,有些年老的面容,眉眼依旧,是秦玉雯的脸。
这下不用林源再说些什么,姜野已经挥刀砍断缠绕在女人身上的藤曼。
失去了支撑的秦玉雯往前倒去,姜野收起刀,在林源之前扶住了她。
林源慢了一步,皱着眉看着扶住秦玉雯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林源的错觉,他总感觉刚刚看到他娘的姜野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姜野扶住秦玉雯的手有些无措,一时间不知道放在哪。
林源从他手上接过了他娘,手指微微颤抖,不太敢看眼前人的死活。
正在他犹豫之时,姜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用看了,人应该是前两年就走了,你回来得早,运气好,她肉身尚且还没有被这树吞完。”姜野脚往树上踹了几下,满树的叶子扑簌簌落了一地,他补充:“这破树,好像是靠她才活的比旁的要好些。”
他的语气平静,多此一举地对林源解释这些。
林源小心翼翼的将她脸上的落叶拿开,端详着她的面容。
眼前的人和他刚刚离开变化不大,除去眼角长了点皱纹外,岁月对她格外宽容,连痕迹都舍不得留太多。此刻她安静的躺在这里,好像只是睡着了,下一秒就会醒过来。
眼前开始有些模糊,林源跪在地上,与前几日躺在树下睡着的人重合。
林源感觉胸口又开始发疼,撕心裂肺的疼,像是要将他吞噬。
“娘……”林源想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她什么都听不见。
没有意义,不管说什么都没意义。
娘在的时候,他可以告诉她天上的云,地上的花,水里的鱼,天南海北,她总会回应,但现在娘死了。
死了的人就是死了,听不见他说的任何话,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落在地上,渗进土里。
无人问津。
姜野没说话,身上的蜈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了出来,贴在他脖子上。
“林源,你还想见见她吗?”
林源猛地抬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样子实在是狼狈,姜野难得没把目光移开,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没在看林源。
他只是很安静的看着林源身旁的秦玉雯。
脖颈上的蜈蚣还在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姜野没去管它,眼神在秦玉雯身上绕了几圈,又转回林源身上:“我不确定,如果她魂魄还没有投胎转世的话,或许可以,但人死了,就该被拘走魂去投胎转世,除非执念太重不愿意走,或者……。”
话到一半忽然停住,姜野直接问他:“你想不想再见见她?”
林源没有追问下去,他很想他娘,很想很想,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开口:“想!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姜野深深看了他一眼,抽出小刀对着自己手腕划去,嘴唇扇动,对着念了个法术。
手腕上的血诡异一般静止,又顺着某种通道缓缓流向秦玉雯口中。
血液中隐隐约约透着点纯白色的光,被血液包裹着,一并流向秦玉雯。
那光给林源一种极度熟悉的感觉。
来不及细纠,身旁的秦玉雯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娘!”林源惊喜地叫了一声。
秦玉雯抬手摸了摸林源的脑袋,扭头看向了对面的姜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