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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之旅回京城（第1页）

承平元年，三月初十。

天刚擦亮，宛平的城墙还在晨雾里打着盹，马车已经辘辘驶上了官道。

陆砚之今日精神极好，像只蓄满了劲的雀儿，在车厢里坐不住，一会儿趴在左边车窗看，一会儿又探出头去望右边，柳色春衫的袍角被风吹得翻飞。

萧怀辞伸手，将他快要探出窗外的脑袋按回来，顺手用披风裹住：“坐好。再有一刻钟便到了。”

陆砚之乖乖坐好，手指却无意识地绞着披风的系带，眼睛亮得惊人。

他现在已经不是不舍不得旅途——他是太想分享了！想告诉陛下这一路的景色有多美，想告诉母亲泰山庙会的热闹，想告诉大哥自己爬上了玉皇顶，想告诉王爷……王爷就在身边，不用告诉。

马车没有回王府，而是径直入了宫城，在紫宸殿前的丹墀下停稳。

萧怀辞先下车，伸手将陆砚之抱下来。落地时陆砚之腿一软，萧怀辞扶了一把，他便顺势抓住萧怀辞的手，十指相扣，往殿里拽：“陛下！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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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正在御案后批折子，闻声抬头，便见一道柳色的影子扑了进来，后面跟着玄色蟒袍的萧怀辞。

“陛下陛下！”陆砚之冲到御案前，将怀里抱着的包袱“哗啦”一声倒在案上，泥哨、风车、各种糖、泰山煎饼、女儿茶，还有一个书生模样的小面人，滚了满桌，“你看！这是泰安的面人！这是德州的风车！这是给陛下带的泥哨！还有这个——”

他献宝似的从袖中抽出那幅《卢沟晓月》，在萧珩面前展开：“我画的！黄昏的月亮！”

萧珩搁下笔，看着满桌狼藉，又看看陆砚之红扑扑的脸，无奈地笑了：“朕的紫宸殿待诏，出去一个月，回来还是这般没规矩。”

“陛下不喜欢？”陆砚之瘪嘴。

“喜欢。”萧珩拿起那个书生面人，端详片刻，失笑，“这捏的是朕？”

“像不像？”

“像。”萧珩将面人搁在笔架上，目光越过陆砚之，看向站在殿门口的萧怀辞。

皇叔今日穿着玄色常袍，腰间悬着那枚歪歪扭扭的剑穗，目光始终落在陆砚之身上，温柔得像化不开的糖稀。

萧珩眸色微动。他有几封密折要和皇叔谈——高党余孽在皇叔离京期间的动向，御史台新换的人手，还有北境军权的交接。

但这些，显然不适合当着陆砚之的面说。

萧怀辞会意，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先回府处理积压公务。砚之，便交给陛下了。”

“皇叔去罢。”萧珩点头，又补了一句，“晚些时候，朕有事与皇叔说。”

“是。”

萧怀辞转身，目光在陆砚之发顶停留了一瞬，伸手揉了揉：“在宫里乖些，别闹陛下。”

“知道啦！”陆砚之头也不回，正忙着给萧珩演示泥哨怎么吹，呜呜咽咽的声响在殿里回荡。

萧怀辞唇角弯了弯，大步出了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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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陆砚之向萧珩告了假，带着大包小包回了陆府。

林婉容刚一见他，就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又捏他的脸：“瘦了！是不是没吃好？”

“没有，王爷把我喂得可好了！”陆砚之从马车上往下搬东西，煎饼、茶叶、豆腐干，还有给大嫂苏婉带的泥哨风车，“嫂嫂！这个给你！这个给大哥！”

陆正清站在廊下，端方君子模样，眼底却带着笑：“回来便好。景行，帮你弟弟搬。”

陆景行笑着上前，却被苏婉抢先一步，拎着陆砚之的耳朵往屋里拽：“小叔子，快说说，泰山好不好玩？摄政王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没有！王爷最好了！”陆砚之被拽得嗷嗷叫，却笑得眉眼弯弯。

厅堂里摆了一桌家宴。

陆砚之坐在母亲身边，嘴里塞着桂花糕，手舞足蹈地讲泰山十八盘有多陡，讲王爷背着他爬了一路，讲碧霞祠的签文，讲庙会上的糖狐狸像自己，讲卢沟桥的石狮子数也数不清。

林婉容听得直笑，时不时给萧怀辞说好话：“肃王殿下倒是真心疼你。”

“那当然！”陆砚之得意地扬起下巴，“王爷还说了，给我在王府留了院子，就在他旁边，我想住哪儿住哪儿！”

陆正清与陆景行对视一眼，父子俩眸色微深，却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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