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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CP（第1页）

方绵绵的手被段疏言握在掌心里揉来揉去。段疏言的指腹沿着他的指节慢慢碾过去，一节一节地感受那种圆润的弧度——方绵绵的手指从指根到指尖都是肉肉的，指节处尤其明显，像五颗被排在一起的汤圆，每一颗都鼓鼓囊囊的，透着浅浅的粉色。段疏言低着头看得很认真，拇指在他的指背上反复摩挲，从虎口蹭到指尖再蹭回来。

方绵绵被他揉得手心发痒，缩了一下手指没抽出来。段疏言又把他握回去了，力道不重，松松地裹着，像握着什么随时会跑的东西。方绵绵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那一片淡色阴影，耳尖还红着，但嘴角弯着："你干嘛一直揉我的手。"

段疏言没有抬头，拇指又沿着他的指节碾了一遍："很软。"

"……软你就一直揉？"

"嗯。"段疏言把他的手翻了个面，看着方绵绵的手心——也是肉肉的，掌缘饱满，指根处有浅浅的肉窝，像婴儿的手被放大了几号。段疏言的目光在那些肉窝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在方绵绵的指背关节上，很轻的一个吻，落在他手背上圆鼓鼓的那一节骨头凸起上。

方绵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段疏言的唇温比他的手指凉一点，落在皮肤上像一片干净的雪。他抬起头，看着方绵绵微微泛红的脸颊，声音低而柔和："小仓鼠。"

方绵绵的耳朵一下子烧透了。他试图把手抽回来没成功，段疏言握得稳当，但力道依然是松松的，像在握一只怕捏痛了的毛球。"你叫谁小仓鼠！"方绵绵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被叫了绰号之后的恼羞。

段疏言看着他那双瞪圆的、水润润的眼睛，嘴角那个弧度比之前明显了一些。"叫你。你的手一节一节的，像仓鼠的爪子。"

方绵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圆滚滚的，每根手指都胖乎乎的，指节处收进去一点再鼓起来，确实有那么点像。他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藏在身后，红着脸瞪段疏言："那你刚才还亲！"

段疏言看着他藏到身后的手，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一管扁扁的药膏，白色的外壳，标签上印着几个小字，防皲裂修复霜。他把药膏递到方绵绵面前，示意他伸手。

方绵绵愣了一下，看了看药膏又看了看段疏言："这是什么？"

"冬天手容易干裂。你手上的皮肤看着偏干，擦一点。"

方绵绵迟疑地把手从背后拿出来。段疏言拧开盖子挤了一小截乳白色的膏体在自己指尖，然后握住方绵绵的手，把那层药膏均匀地抹在他的手背上。药膏带着一点淡淡的草本味，凉丝丝的，被段疏言的指腹抹开之后迅速吸收了，皮肤表面留下一层润泽的薄光。段疏言抹得很仔细，从手背到指节到指缝，每一处都沾了一点药膏，然后用指腹轻轻画着圈碾开。

方绵绵低头看着段疏言给他涂药膏的动作——专注、细致、指腹的力道不重不轻，像在对待一件精密仪器。他的心口那股暖意又涨起来了，漫到喉咙口变成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堵着他说不出话。段疏言涂完一只手之后换另一只，挤了药膏重新抹开，拇指在他指根的肉窝处多停了一下，像是觉得那里特别需要保护。

"……你什么时候买的药膏？"方绵绵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卖围巾的时候路过药店，顺手买的。”

"谢谢。"方绵绵把两只手都收回自己膝盖上，低头又看了一遍，然后抬头弯着眼睛看着段疏言，"你以后每天都帮我涂药吗？"

段疏言看着他，耳尖的红又深了一层。"……每天的话，药膏可能不够用。"

"那我买多几支药放你那儿。"方绵绵说得理直气壮，"反正你每天都要给我涂药。男朋友义务。"

段疏言的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显，嘴角的弧度弯到一半的时候他抬手挡了一下，但没挡住，那道笑弧从指缝边缘漏出来。方绵绵看着他那副想压但没压住的样子，自己也跟着笑了，两个人隔着一把空椅子，膝盖贴着膝盖，在午后的阳光里面对面笑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全是暖融融的棉花糖和雪松味。

走廊拐角，徐枝正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贴着墙壁，身体半侧着，耳朵朝着拐角另一边的方向。他听到里面"小仓鼠""男朋友义务""每天涂药膏"这些词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只被按了暂停键的猫，瞳孔放大，嘴巴无声地张开又合上，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打了几个字发到宿舍群：「他在给绵绵涂药膏。涂手。一边涂一边叫小仓鼠。还亲了手背。我要死了你们快来救我。」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贴着墙角偷听。

他太专注了，专注到没注意到走廊另一头有个人影正朝这边走过来。

龚逸轩刚打完篮球，手里转着钥匙串往图书馆方向走。他本来是来找段疏言的——上午发消息说下午在图书馆，他想着路过顺便打个招呼。上了三楼之后他习惯性地往靠窗老位置看了一眼，远远看见段疏言跟一个穿浅蓝色棉服的男生坐在老位置，两个人膝盖挨着膝盖，手握着，段疏言正低头在对方手上抹什么东西。

龚逸轩的脚步停了。他眯着眼看了两秒，确认自己没看错——段疏言，那个跟他说"我对谈恋爱没兴趣"的段疏言，正弯着嘴角给人涂药膏。涂完还低头亲了一下人家的手背，嘴型看着像是在说什么"小仓鼠"之类的话。

龚逸轩缓缓放下钥匙串，悄无声息地靠到走廊拐角的另一侧墙边，贴着墙根猫下腰，把耳朵朝着那个方向。他刚贴上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方绵绵的声音说"男朋友义务"，然后是一阵压低了但能听出笑意的动静。龚逸轩的嘴角抽了一下，正打算多听一会儿，整个人往前探了探，跟从拐角另一边同样正往前探的徐枝撞了个正着。

两个人同时抬头，四目相对。

徐枝的表情在"我靠有人"和"你是谁"之间切换了零点五秒，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龚逸轩脸上——高鼻梁，浅棕色的眼睛，嘴角挂着一种"被抓包了"但毫不心虚的笑，嘴唇因为刚打完篮球还带着一点干涩的红色，下巴线条利落，整个人有一种不太正经但看着挺顺眼的气质。

龚逸轩看着徐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徐枝今天穿着黑色羽绒服，围巾松垮垮地搭着，头发因为刚才贴着墙蹭得有点乱，但那双眼睛黑亮亮的，带着一种"偷听被抓包"的窘迫和"我先发制人"的警觉，两种表情并存在一张脸上，看着很有意思。

"你是……"龚逸轩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的笑意藏不住，"那个墙角？"

徐枝挺直了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心虚："你也是那个墙角吧？你先贴上去的。"

"我先贴的？我是来找我兄弟的，路过就——"龚逸轩用手指了指拐角另一端的方向，"就刚好走到这儿。"

徐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表情从窘迫变成了审视："你兄弟是段疏言？"

龚逸轩挑了挑眉："你认识段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