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会失忆潘子看我对着那边看了半天,问我:“怎么样,小三爷,能看清吗?是不是有一个人在那儿?”我的视线就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无法离开阿宁的尸体,只是本能的对潘子说:“对,那里确实有个人,不过,她已经死了。”“死了?”潘子有些诧异的说:“死人怎么会在树上?”“是蛇。”我的声音有点干,还有点颤抖,我用最简短的话试图把我的意思表达清楚。是蛇咬死了她,还把她弄到了树上。我此刻还想到了,我打乱了上辈子的很多事情,但没有改变阿宁的死亡结局,那也就是说,我同样也无法改变潘子一年后死在张家古楼的结果。是啊,这都是注定好的,我怎么会妄图去改变他。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已经完全看不清了,我不知道是为了阿宁的死,还是为了一年后的潘子。不过有什么区别,这些终将成为我一辈子的遗憾。潘子继续说:“你是说尸体是被蛇弄到树上去的,为了喂养它们的幼崽?”和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他就能明白。“对。”我把望远镜递给潘子说:“那是阿宁。”“阿宁。”潘子听到这个名字也有些震惊,这女人给人的印象很深,她死了,会让知道她人都这么震惊。潘子接过望远镜看了半天,才确定的说:“好像还真是,这女人怎么死了?”“她是被蛇咬死的。”上辈子我们是一起经历的这件事,因为事发的太突然,我们几个束手无策,只是那条蛇死在了闷油瓶的刀下。这辈子潘子没有亲历此事,但也阻止不了这件事的发生。我听了一下四周的声音,那种“沙沙”的声音还在不断逼近,现在要退后也已经来不及了。我说:“我去看看。”我刚迈出一步,就被潘子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说:“不行,小三爷,这周围全是蛇,你不能去,太危险了。”我回头看着他说:“我不能让她去喂蛇。”潘子仍然没有放开我,他抓着我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怪不得任何人。”我只是看着他,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一个人明明好好的在你面前,但你却知道他总有一天会死在你面前的感受,实在太难受了。潘子继续说:“如果我有一天也死了,我不需要别人为我做什么,只要你们活着走下去,就是对死了的朋友最好的交代。”我又想起张家古楼,和似乎还萦绕在我耳边的枪声,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虽然说人生是一个漫长的失去的过程,别人会在你生命中成为你失去的记忆,你同样也会是别人生命中被失去的记忆。我又想到,当闷油瓶失去我和胖子的那一天,他会是什么感受,独自忍受巨大的痛苦,没有人可以安慰。还好他会失忆。“小三爷。”潘子看我走神,轻声的喊了我一声。我回过神,转头看向远处的黑暗,阿宁所在的地方其实离我们非常的远,四周到处都是蛇,要想过去谈何容易。我接过潘子的望远镜,又看了一眼阿宁所在的那棵树,她已经不在那里了。这是最后看一眼了,就让她成为过去,最后留在记忆里吧。我回头对潘子说:“走,我们回去。”我走到他前面就去背他,他的伤口可能已经裂开了,因为我刚才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潘子却说:“我自己走吧,其实我们能不能回去都是个问题。”说完他从旁边拿出一根棒子一样的东西,问我:“小三爷有打火机吗?”我在口袋里一摸,打火机还在,竟然还意外的摸到了一盒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这些专业的野外冲锋衣是阿宁的团队准备的,事先没有我的份,因为我半路杀出来,这衣服可能是别人匀给我的,那这盒烟就是这衣服原主人的。它的主人现在估计也已经在去阴曹地府的路上了,他们大多都折在了魔鬼城。上辈子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已经在闷油瓶和胖子的督促之下几乎把烟给断了。现在摸到烟,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我干脆扶潘子坐下,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享受完了再死。我拿出烟点燃两支递给潘子,他知道我的意思,没说话就接了过去,吸了一大口,吐出烟来。我也点了两支,两辈子没这么奢侈过了。烟草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我才真正感受到,上辈子那个吴邪是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