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
寻常到王尧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一天将会彻底改变他的一切。
清晨五点四十分,他像往常一样准时醒来。窗外天刚蒙蒙亮,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洗漱完毕,走到院子里打了一套太极拳——这也是他失忆后不知怎的就记得的东西。李叔说他这套拳打得极好,比很多练了几十年的老师傅都要纯正。
打完拳,他照例用冷水洗了脸,然后走进诊室,打开灯,从柜中取出针盒。
针盒是紫檀木的,古旧而沉稳,边角处已经磨出了圆润的光泽。他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插着十二根银针。
十二根银针,长短不一,粗细各异,但每一根都泛着一种幽冷的光泽,仿佛不是金属,而是某种来自更深处的东西凝结而成。
王尧拿起最长的那一根,对着灯光端详。
针身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三年来,他无数次端详过这些纹路,试图从中读出什么信息。但纹路实在太过细密,肉眼根本辨认不出。
今天和以往每一天一样,他看了几眼,便准备将针放回盒中。
就在这时——
针动了。
不是他的手在动。而是针本身在动。
那根银针忽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针身上的纹路骤然亮起,泛起一层幽幽的银光。
王尧浑身一震。
三年了,这根银针从未有过任何异样。它就像一根普通的——虽然工艺精湛但终究普通的银针,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中,陪他诊病救人。
但此刻——
它在发光。
银光从针身上涌出来,微弱但清晰,像是一轮微缩的月亮被握在了他的掌心。
"这……"王尧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的脑海中炸开了一幅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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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条河。
不是普通的河流。河水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一条被液化的暗夜铺展在大地上。河面上没有倒影,没有光,甚至没有声音。
暗河。
这两个字毫无征兆地从王尧的意识深处浮了出来,清晰得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画面一转。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瘦长的身影,蹲在暗河的岸边,双手伸入漆黑的水中。那人的手很白,白到近乎透明,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鬼手。
这个词同样不知从何而来,但王尧确信,这双白得不正常的手,就是被人称为"鬼手"的存在。
鬼手在暗河中摸索着什么。水面上偶尔泛起一串气泡,咕噜咕噜地升起来,在空气中炸开,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气息。
王尧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但画面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像是有什么力量正在试图将这段记忆重新封压下去。
"不——"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银针。
银光更亮了。
画面再次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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