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尘已经三天没有说话了。
他坐在药王谷内殿最深处的"药神殿"中,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灵茶。茶水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灵雾,雾气不再升腾——因为茶凉了,灵气也就散了。
药尘不在意茶凉不凉。
他在意的是——案几右侧的那枚玉符。
玉符通体漆黑,表面刻着一个"血"字。那个字不是用墨写的,而是用真正的血——人血——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渗入玉石纹理中的。字迹呈暗红色,在幽暗的药神殿中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微光。
那是血衣楼的传讯玉符。
三天前,这枚玉符亮了。
亮的时候,药尘正在闭关。但他立刻从闭关中退出来——因为能让血衣楼主动联络他的事,不会是小事。
玉符中只有一段简短的信息。
"目标确认。逆脉针法。筑基巅峰。王尧。悬赏——翻倍。"
信息没有署名。但药尘知道是谁发的。
药王谷大弟子。玄青。
药尘将玉符拿在手中,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个"血"字。
"玄青亲自出手了?"他低声问。
殿中除了他没有别人。药神殿的门从里面锁死了,连药童都不允许进入。但药尘问话的方式,像是在和一个人对话——而不是自言自语。
阴影中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
准确地说——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声音。那个声音像是从墙壁的缝隙中渗出来的,又像是从案几上的灵茶中冒出来的,没有方向,没有来源,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骨头上的。
"没有。"声音说。"玄青没有杀他。"
"哦?"药尘的眉毛微微挑起。
"玄青和王尧交手了。打了平手。然后——放了。"
药尘的手指在玉符上停了一下。
"放了。"他重复了一遍。
"是。"
"理由?"
"没有理由。玄青只是——放了他。然后回山了。回山之后一直在自己的闭关室中,没有出来过。"
药尘沉默了。
他将玉符放在案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那声响在空旷的药神殿中回荡了很久,像一个投入深井的石子——落下去了,但回声一直在转。
"玄青动摇了。"药尘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事实。
"三百一十二年了。"他说。"我养了他三百一十二年。教他修炼,教他杀人,教他把感情当成废物一样扔掉。三百年来,他没有让我失望过一次。"
"但那个叫王尧的孩子——"
"只用了两场战斗,就让他动摇了。"
阴影中的声音没有接话。
药尘站起来。
他走到药神殿的窗前。窗外是一片药园——不是普通的药园,而是药王谷最核心的"天药园"。园中种着数百种珍稀灵药,每一株都散发着幽幽的灵光,在夜色中像一群沉睡的星辰。
药尘看着那片药园,目光深远。
"血衣侯。"他说。
"在。"阴影中的声音回应道。这一次,声音有了方向——从药尘身后的阴影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