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暗河。"陈玄机微微点头。"他们让我看守传送阵。"
"传送阵?"
"你看到的那座祭坛——"陈玄机伸出了一只枯瘦的手,指向身后的黑色石碑,"这座祭坛,就是传送阵的核心。它连接着两个地方——人界,和仙界。"
王尧的泪水还挂在脸上,但他的注意力被这句话猛然拉了过去。
"仙界?"
"三界。"陈玄机说。"人界、仙界、冥界。这座暗河是三界的交汇点。祭坛上的传送阵,是人界和仙界之间的通道。"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了身后石碑的表面。那只手枯瘦如柴,骨节突出,但触碰石碑时的动作极其轻柔——像是一个母亲在抚摸孩子的脸颊。
"我在这里守了——很久了。"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久到我不确定外面过了多少年。药王谷的人定期给我送食物和水。他们不跟我说话,我也不跟他们说话。我只是——守着。"
"守着一个你都不知道是否有人会来的传送阵。"王尧说。
"守着一个承诺。"陈玄机纠正了他。
沉默。
暗河的水声在两人之间流淌。
"林婉。"陈玄机忽然说了两个字。
王尧的身体一震。
"林婉——在传送阵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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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王尧脑海中一扇他从未意识到存在的门。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从嘶哑变成了一种近乎失真的尖锐。"林婉在——她在——"
"传送阵的另一端。"陈玄机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但确定。"她没有死。她没有受伤。她——在那里。"
"那里是——"
"仙界。"
这两个字在暗河的空间中回荡了一圈,被石壁反射回来后变得更加模糊了。但王尧听得清清楚楚。
"林婉在仙界?"他的大脑在努力处理这个信息。"她怎么——她为什么——"
"因为她必须在那里。"陈玄机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那种沉不是低沉——是沉重。像是一个扛着千斤重担的人,在终于有机会把担子放下之前,先叹了一口气。
"林婉不只是一个普通的人。"陈玄机说。"弃子名单上写着她是天道之种,是容器——这些描述都对,但不完整。"
"完整的是什么?"
陈玄机沉默了几息。他的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对着前方——不是对着王尧,而是对着某个更远的、王尧看不到的地方。
"你记得逆脉针法的第九层吗?"他忽然问。
"第九层——"王尧的眉头皱了起来。"口诀上说,第九层是封神。但具体内容——密信中没有。"
"封神。"陈玄机点了点头。"你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把神封印。"
"不。"陈玄机摇了摇头。动作很小,但很确定。"不是把神封印。是以针为引,通达神道。"
他顿了一下。
"逆脉针法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杀,也不是为了治。它是为了——"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了。不再是苍老沙哑的低语,而是变得清朗了——只有一瞬间,但足以让王尧浑身一震。因为在那一瞬间,他从那个声音里听到了年轻时的陈玄机——那个在地下室里教他辨穴认脉的、声音温和而坚定的师父。
"——为了补天。"
补天。
这两个字在暗河的空间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