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机场航站楼外,北京七月的雨势渐小。
夹杂着湿润雨气与沥青路面味道的风在街道上呼啸而过。
温峤叙单手拉着黑色的飞行员拖箱,从机场大厅步入路边人行道。
他身上的飞行员制服扣得严丝合缝,领带规整,冷白调的侧脸在街灯光影里显得尤为峻拔疏离。
萧秉俞拎着手提包走在他身旁,打量着他那紧绷的下巴,终于忍不住调侃:
“刚才在通道里撞见江管制的时候,你那眼睛恨不得黏人家身上。”
“结果人家一走,你这脸冻得跟冰块似的给谁看呢?”
温峤叙目不斜视,站在北京雨夜的街边,按着拖箱拉杆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语气毫无起伏:
“你可以选择闭嘴,或者下一趟航班你自己申请单飞。”
萧秉俞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十二年了,温大机长。”
“你这嘴硬的毛病真是死不悔改。”
“当年高中刚见她那会,你也是这副死样。”
话音未落,街道上一辆闪烁着黄光的出租车掀起地上的积水,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缓缓从温峤叙面前驶过。
车身由左至右掠过,光影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拉出一道蜿蜒的水痕,瞬间挡住了温峤叙挺拔清冷的视线。
随着车影缓缓驶离——
眼前的雨夜霓虹与冷冽水汽被撕开了一角。
视线重新清晰的刹那,雨声与刹车声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蝉鸣与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街景褪去,化作十二年前同样落满阳光的北京街头。
校门前高大的梧桐树下。
十七岁的温峤叙穿着干净规整的北京一中校服短袖,单肩挂着黑色书包,正冷冷清清地站在校门口。
阳光穿过北京初秋的梧桐叶隙,落在他青涩而俊秀的侧脸上。
记忆与现实在此刻无缝重叠。
一直退回到十二年前那个蝉鸣拉得很长的燥热初秋。
以及,那声撞入他年少心室、清脆如葡萄汽水般的笑声。
2014年,北京一中。
高一(3)班。
九月初的北京,日光带着尚未退尽的夏暑,穿过走廊高大的梧桐树,将斑驳碎影洒满整间教室。
刚升入高中的新生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新书墨香与对未知的兴奋喧闹。
江叙禾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正低头整理着刚发下来的新课本。
十七岁的江叙禾,身上穿着北京一中标准的蓝白配色校服短袖,领口系着暗红色的格子领结,百褶裙摆刚好落在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纤细笔直的白皙秀腿。
她的皮肤白得发亮,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羊脂玉。
一头乌黑浓密的马尾高高扎在脑后,随着她低头整理书本的动作晃来晃去。
最惹眼的是那双杏眼,明亮透彻,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扬,嘴角悬着两个浅浅的酒窝,周身无一不散发着烂漫肆意的小太阳气场。
“叙禾!叙禾你看前门!”
闺蜜陆清禾从前排一路溜过来,一把按住江叙禾的肩膀,压低声音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