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内院小班结界试炼课,七人分组同行。百里慧清与南宫玥一组,怀风远、云深一组,萧逸、司空墨辰一组,剩余一人并入他队。南宫玥笑着拉司空墨辰入组,萧逸见状心领神会,主动邀夜阑江结伴,队伍即刻分定。
长老叮嘱完试炼规矩,又嘱咐遇事务必传讯报备,众人便分头踏入后山秘境。
午后林间风软树静,天光疏斜洒落,景致安然。三人结伴往深处缓行,行至半途,石阶覆满青苔,山路湿滑难行。
南宫玥脚下忽然一绊,整个人踉跄摔倒,腿侧被碎石和荆棘枯枝划开长伤,鲜血不断渗出,止也止不住。她蹙眉蜷身,面色发白,难掩痛楚。
百里慧清连忙上前搀扶,司空墨辰也快步走近,看清她腿上伤势流血不止,语气温润守礼:“山路湿滑摔伤,流血难止,不宜再深入。我们先送你回山门,交由值守师兄止血照料,再请医师诊治。”
南宫玥身子虚弱,只得点头应允。慧清简单为其止血后,二人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着她,走出秘境结界,将她安稳交予山门师兄,细细叮嘱伤情始末,看着师兄及时为其包扎、妥善安置,二人才放下心来。
彼时夕阳西垂,晚霞漫染层林,暮色温柔笼罩山野。
司空墨辰看向身旁百里慧清,眉眼含着几分腼腆:“原路往返无趣,后山有条僻静小径少有人走,暮色正好,不妨缓步同行,共赏林间晚景?”
百里慧清本就偏爱清宁雅致,轻轻颔首应下。白衣临风,身姿清雅,灵犀迈着轻巧步子,静静跟在二人身侧,绿眸灵动,安静相随。
二人避开原路,步入那条幽深僻静的小路,缓缓走入暮色深处。也正因如此恰巧避开林间幻境。
沿路行往山林内里,古木参天,芳草遮径,曲径通幽。晚风裹挟草木清芬,夜色悄然而至,温柔漫过整片山林。
林间静谧,唯有泉声叮咚、叶影轻摇,伴着两人缓步前行。
行至一片开阔青草地,四周古木环绕,草木葱茏。皓月缓缓攀上林梢,月轮圆满清晰,外围晕开一圈光华,清光遍洒大地。
忽然一点月白微光,从草丛间悠悠浮起,轻盈飘忽,宛若月华裁成的柔絮。
是月灵蛸。
这是天地灵气孕育而成的低阶灵物,非走兽虫豸,亦非花草藤木,纯粹由灵气流化塑形。它体态蓬松,展翅如花,周身舒展几近通透的素白纱质薄翼,本体凝着月光底色;每当迎风旋舞、光影流转,薄纱翼面便会折射出细碎柔和的五彩虹光,恰似白纱承光,漾开层层朦胧彩晕,梦幻又雅致。此物天性恋慕月色,只在皓月当空的夜晚现身,绕着清辉自在翩飞。
百里慧清眼底漾起几分雀跃欢喜,不自觉放轻脚步,追着那缕柔暖微光徐徐向前。
月灵蛸似通灵性,悠悠在前引路。须臾之间,草丛、花枝、林间各处,无数月灵蛸相继浮空而起,借着满林月色肆意翩跹,萦绕整片草地。暖月柔光为底,纱翼流转斑斓彩泽,万千灵影交织浮沉,漫天月华铺洒四野,将这片天地映得熠熠生辉。
月色溶溶,清辉遍洒,成群月灵蛸追着月影流转飞舞,暖光与轻微虹彩相融交错,整片山林都浸在朦胧柔光之中。
追着月灵蛸走了一段,百里慧清略有倦意,款款坐在林间草坪一方平整青石上。她本就肌肤莹白,浸在月色之中更似凝霜覆雪,周身漾开一圈淡淡的莹白光晕。
月灵蛸素来亲近月华,见她身周光色与月色浑然一体,便纷纷聚拢而来,绕着她身周起落徘徊,素纱灵翼流光婉转。月下佳人身姿清雅绝尘,宛若谪仙临凡。
司空墨辰走到青石前,不曾直立相望,缓缓屈膝半蹲。即便俯身,身形依旧高出她一些,眸光温润含情,尽量与她平视相对。
距离悄然而近,草木清芬隐隐相融。月色落满他眉眼,晕开一层柔和薄光。
百里慧清脸颊倏然泛红,慌忙垂星敛目,指尖轻攥衣袂,羞怯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司空墨辰望着她含羞温婉的眉眼,心底积攒了许久的情愫,再也按捺不住。
他早前暗自题诗,句句藏情,从未明言是为她而作。
后逢仙院月下荷塘,他临池吹箫,默默应和她的琴曲,引她遥望。
冰池一夜携手相伴,整夜未曾放开。
昔日聩疾两月,慧清在侧,千语温柔,不嫌不弃。
螺簪终以寄情,含蓄试探,暗定彼此心意。
秘境一路默默守护,点滴的朝夕相伴相知,日久发酵醇厚,早已无声无息刻入骨相思。
他语声温柔而郑重,定定望着她:“百里慧清,自初见第一眼,我便对你难以忘怀。月下琴箫遥和,朝夕相伴相知,我护你、念你、心悦你,早已不是寻常同门情谊。”
眸光澄澈恳切,凝住她眉眼:“今日星月为证,灵蛸为媒,我想问你——你是否愿意应允我的心意,与我仙途并肩,岁岁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