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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梅仙子和（第1页）

十月三十一号早上，徐也一进教学楼就愣住了。

走廊天花板上挂满了橙色和黑色的纸灯笼，每间教室门上都贴了蝙蝠和南瓜贴纸，楼梯转角摆了一排真南瓜，最大的那个上面用马克笔画了一张歪嘴笑脸。

虞新月从后面蹦上来：“万圣节！学校今年搞游园会！新来的副校长批的！晚上六点到八点半，各班出摊位，还有最佳cosplay评奖！”

徐也看着走廊上挂着的橙色灯笼，脚步忽然慢了半拍。

一个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小学四年级，走廊里同样挂满了橙色灯笼，班里的女生穿着白裙子、背着亮晶晶的蝴蝶翅膀跑来跑去，裙摆转起来像一朵一朵的花。

徐小晚穿着红白色校服站在墙角，假装在看走廊上的装饰，手里攥着书包带子。她站了二十多分钟，没有人问她要不要一起跑。

她那天也想要一条白裙子，蝴蝶翅膀，花环。像《胡桃夹子》里的糖梅仙子，但她妈加班，没空给她准备。

徐也站在走廊中间，看着头顶那些橙色灯笼，看了好几秒。

系统在角落挂了一行字：【你想起来了。她站在走廊边上看了很久，她那天没有说她想穿，因为她知道妈妈在加班。后来她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但每年万圣节路过商店橱窗的时候，她都会多看一眼白色裙子的那一排。】

徐也：“……我现在要是去买条白裙子，来得及吗？”

系统：【来得及。你去找虞新月，她肯定愿意陪你去。】

早自习结束，徐也转向虞新月：“中午陪我去校门口那家店看看。”

虞新月正在抄作业，头都没抬：“看什么？”

“找条白裙子。带蝴蝶翅膀那种。”

“你要cos？”

“嗯。”虞新月把笔一放，眼睛亮了：“现在就去！反正早自习结束了！”

徐也：“……还有第二节课。”

“那第二节课下课就去！你先跟我说说你要什么样的——”

第二节课下课铃一响虞新月就拽着她冲出了校门。服装租赁店不大，门口挂满了万圣节道具。

徐也进店扫了一圈，角落里一条白裙子让她脚步停住了。雪纺的，裙摆微微蓬起，腰线下面缝了一圈细银线，在日光灯下轻轻闪。旁边挂着一对半透明蝴蝶翅膀，翅膀边缘镶了银色滚边。花环是仿真小雏菊和满天星编的。

虞新月已经拿起来往她身上比了：“这个好看！你快去试！”

徐也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她对着镜子脱校服的时候，手在拉链上停了一拍。

系统在角落挂了一行字，颜色很淡：【你小时候站在走廊边上看别人穿白裙子跑了二十多分钟。你在心里跟自己说，明年我也要穿。明年你没有穿，后来你忘了这件事，但你每次看到这种裙子都会多看一眼。今天的裙子比那天的长一点，蝴蝶翅膀比那天的透一点，银线是真的会发光，她等这条裙子等了很久了。】

徐也把裙子穿上了。拉链拉到顶，蝴蝶翅膀用细绳系在背后，花环戴在头顶压住刘海。

她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虞新月已经在外面举着手机了：“——啊啊啊啊徐也！”

镜子里的白裙子到膝盖上面一点，腰线银线在灯光下泛着光，蝴蝶翅膀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只在转身的时候偶尔闪过一道细弧。花环上的小雏菊歪了一朵，虞新月帮她扶正了。

徐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几秒。她平时每天早上都照镜子，但今天的镜子里的人跟平时不一样——不是精致到一丝不苟的“徐也”，更像某个人很久以前想象过的样子。“系统。”

【嗯。】

“她看到了吗？”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浮出一行字：【她在窗户后面看着你，徐小晚说她今天想出来站一会儿。】

下午最后一节课提前放了。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穿奇装异服的人，有人裹白床单扮幽灵，有人画骷髅妆，有男生把校服反穿涂绿颜料扮史莱克。

徐也穿着白裙子从女厕所隔间走出来，站在走廊入口处停了一下。

走廊里橙色纸灯笼从头顶垂下来，灯影投在她白裙摆的银线上，碎碎亮亮的。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她走进走廊的那一刻，好几个不认识的同学回头看她，有人在说“白裙子好好看”，有人说“那是三班的徐也吧”。

徐也低着头走，蝴蝶翅膀在她背后微微晃着。

虞新月跟在她后面录像：“你走慢点走慢点——转一圈——你转一圈嘛——”

徐也僵硬地转了一圈，蝴蝶翅膀抖了一下，银线在灯光底下划了一道细弧。白裙摆旋开又落下，她转完以后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系统在角落挂了一行字：【她刚才转圈的时候笑了，她站在走廊中间，跟小时候站在墙角不一样。徐小晚不用再假装看灯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