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倒计时五天,徐也的手指尖磨出了水泡。
她每天放学回家练两小时,梁祝的引子已经拉得勉强能入耳了。但那段十六分音符的跑句还是磕绊,像舌头打结的人说绕口令。她把琴放下盯着谱子看了十秒,然后又在心里默唱了一遍旋律,重新搭弓。
吱吱呀呀。后半截又糊了。
系统弹了一行字:【你妈说你小时候卡这段的时候会急哭,你现在没哭,进步了。】
“我现在也快哭了。”
【那你哭一下,哭完接着拉。】
徐也没哭。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句拆成四段,一段一段磨。第一段过了,第二段过了,第三段跑对了四分之三,第四段又糊了。她把琴放下甩手,水泡被弓杆磨得更疼了,她贴了张创可贴继续。
她练到第五遍的时候,那段跑句终于连上了一整句。音准还差点,但连上了。她喘了口气,低头看着琴弦,左手指尖贴着创可贴按弦,滑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自己上一次拉梁祝完整版是初三那年的家长会。她妈坐在台下,录了整段视频,手抖得厉害但一直举着手机。那天之后没多久她就停了。
原因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好像就是突然不想拉了。琴被塞进床底下,谱子被夹进文件夹深处,她妈有一次问她“还练吗”,她没抬头说“不练了”。她妈没追问,只是把琴盒擦干净了放进她床底。
系统在角落挂了一行字:【你停的那天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就是有一天你不想拉了,你妈说你不想拉就不拉了。她把你最后一首录下来的曲子循环听了两个月,是梁祝。】
徐也把弓握紧了一点,她又拉了一遍那段跑句,这一次比刚才顺了一点。手机忽然亮了。
林以安的消息:“今天拉了多久?”
她回:“两小时。水泡磨出来了。”
对面秒回:“明天拉的时候缠医用胶带。别用创可贴。创可贴滑。”
徐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隔了两秒又补了一条:“楼下。你窗子没关。你拉那段跑句的时候第三遍比第二遍顺了。”
徐也走到窗边。路灯底下果然站着一个人影,白卫衣插兜,仰头举着手机。
她推开窗:“你到底来了几次了?”
林以安:“每天。”
徐也趴在窗台上看着他:“你每天来站楼下听我拉琴?”
“……嗯。”
“你不上来?”
“你在拉。”
“你就站底下?”
“嗯。”
徐也看着他,路灯把他的脸照得轮廓分明,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没有要上来的意思。“你站着不冷吗?”
“不冷。”
“明天上来吧。外面冷。”徐也缩回房间,把窗子留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