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凛抿了抿唇,觉得她低头找东西时,弯腰往自己这边侧了侧身子,好像离他有点近,有清香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传来。
像卫凛这种经常处理来自国内国外各种大小事的人,脑子是极其灵活的,思考的角度和维度可以说是能写出来就可以直接出书的思维模型,举一反三、元认知和联想等能力,都已经算是他思维上的习惯。
这种人在科学上也能这样说,前额叶被最大化利用的人。
于是,卫凛被春涧身上的香气一激发,瞬间想起额头上温热的触感,那细软的丝发擦过脸颊的感觉,尤其她把他压在身下,他所承受的她的重量。
在这满是洁白又单调的病房里,他脑海里闪过更多无数个细节,一时间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思考负荷,竟然有些运转不了了。
在春涧找到那瓶药油抬起头的时候,卫凛慌乱地偏开脑袋,看向了隔壁床,让他更慌乱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这做贼心虚的感觉还真是不好受。
隔壁床躺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还咬着手指甲,他注意到卫凛看向他,忽然间绽放出一个可爱又甜萌的奶笑。
卫凛被萌了个猝不及防。
他下意识有一颗照顾小朋友的心,决然不能让自己的冷脸把祖国未来的花朵吓到。
卫凛赶紧扯出一个笑,只是过于突然,这笑……似笑非笑,还有点……
春涧转头就看见了卫凛像个……白痴一样在傻笑,顺着他的视线就看到邻床可爱的小萌娃,被萌得直接呼出声:“哇,好可爱的小娃娃啊,这是哪家的小朋友啊。”
小男孩笑眯眯的,性格很好,一点也不害怕和陌生人搭话。
“我叫任梓轩,是天水河幼儿园的大班孩子。”小奶音真是萌化了春涧的心。
她一边打开药油盖子,一边道:“原来是梓轩小朋友啊,你妈妈呢?”
任梓轩咬着手说:“妈妈出去了,她说等会儿就回来。”
卫凛感觉到有一只手轻柔地抓起他的右胳膊,将他的袖口轻轻解开,正要撸起他的袖子的时候,这只温热细腻的手忽然抽走了。
他转回头,却发现春涧却是起身绕过了他,走到了那个邻床的小男孩身边。
“任梓轩,老师有没有说过,不能咬手指头,这样既不卫生,也不雅观。”春涧微微板着一张脸,假装严肃地拿开了还咬在嘴里的手。
任梓轩也听话,乖乖把手缩在了背后。
春涧从兜里掏出一颗橙子味的水果糖,“姐姐,给你吃糖好不好?”
“好。”任梓轩伸出手,想要抓糖果。
春涧撕开包装:“啊,张嘴。”
吃到糖的任梓轩满足又惬意,开心地道:“喜欢姐姐。”
看着那边的两个人,卫凛突然有种自己明明是当事人,却被置身事外的感觉,好像自己被自动从那两人形成的世界所隔开。
任梓轩甜甜地说完喜欢姐姐,又瞪着一双可爱无害的眼睛看向一边的卫凛:“也喜欢叔叔。”
卫凛:?
怎么他就是叔叔了?
然后他就瞥见了一旁的春涧捂着嘴偷笑,弯弯的眼睛里全是亮晶晶又璀璨的笑意,好像里面本来就装着一个布满星辰的银河,此刻闪耀动人。
卫凛不悦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他不禁也勾了勾唇角。
跟小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他可是顶天立地的大人,大人就应该保护和包容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