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包车夫载着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姐在一排排红色洋砖搭建的小洋房前穿梭,汽车、西装、灰蓝色的旧式褂子,新旧杂糅在一起,混乱中夹杂着一股勃勃生机。
这是个发生在民国时期的故事。
裁衣店里走出一个亭亭玉立的女人,刚走没几步,就被身后追出来的女店员叫住。
“小姐,还请您把名字和住址留一下,我们好在后天把做好的衣裳给您送过去。”
女人温婉回头一笑,从手提小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我叫梁玉烟,这是我先生的名片,地址在上面。”
女店员怔怔地看了眼女人脸上的笑,好似第一次看到她笑,就此被魅惑到,半天才回过神接过那张名片:“太太慢走!
女店员目送那道倩丽的背影钻进汽车,汽车驶离,她才认真端详手中的小卡片。
“王泽振,南璃路三号钰清公寓。”
梁玉烟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去了美发店烫了个头发,小小的一束束的波浪卷在脑后散开,更衬托出一股清水出芙蓉的端雅之姿。
老板娘笑嘻嘻地称赞,又问:“王先生近来可好?”
梁玉烟淡淡垂下眼睫,像朵淡雅的花不喧不闹:“应当是好的,他已经有一个礼拜没有回来了。”
老板娘很有眼力劲地收敛了笑意,沉默几许,大致猜到是什么事了,宽慰道:“哎,都怪上头,要搞生育鼓励,现在那些个不入流的,也都要被人称上一句二太太,那还要结婚证明干什么哟?”
半月前上头开始大力鼓励生育,对一些事都是许可的,男人终究是避免不了三妻四妾的。
一些高管和知名社会人士就开始组局,吆三喝五。一礼拜前,王泽振被安全局的人叫走。
晚上,梁玉烟站在窗前,一直等到十一点钟也不见人回来。
直到快凌晨十二点,楼下的电话突兀地响了,显得整个屋子空荡荡的。
然而接起电话,那头却是一片歌舞笙欢,女人的嬉笑声娇媚无骨地从电话那头黏过来。
梁玉烟将话筒拿得离远些,只听见那边一道低沉缓慢的声音:“晚上不回了,有事忙。”
梁玉烟没说话,那边也没立刻挂掉电话,沉默像个厚厚的玻璃罩。
不知道隔了多久,电话那头再次出声:“如果明天也没回来,就不用等了,早点洗洗睡。”说完,那边的电话就挂了。
梁玉烟从理发店走出来,刚坐上车,司机扭头问:“太太,我们现在直接回公寓吗?”
梁玉烟抬头看着街道上的电线杆,那上面密密麻麻挤着一排小麻雀,麻雀的脑袋机灵灵地转,时不时探到翅膀下用鸟喙梳理羽毛。
“去霓虹夜总会吧。”
司机愣了一下。
汽车启动,镜头逐渐抬高拉远,喧闹的城市街道,车水马龙,这处在新旧变化的世界,迷离又繁华。
春涧待要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却有一道声音从她的耳后传来。
“你是第一个点开这部片子的。”
春涧回头,一张脸像快速降落地球的陨石冲击而来,她一时忘了要说什么,玻璃珠似的琥珀瞳孔映着面前的人影。
一身笔挺的烟灰色西装,将男人宽肩窄腰的身形优势衬托得更为细致,此时的他,依旧是这张脸,浑身却散发出成熟优雅的气息,温润如水,如玉。
和印象中的人截然不同,焕然一新的差点没让她认出来。
卫凛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向显示屏,解释:“这个展厅已经布置了有一个礼拜,不少人来参观,总共十七个片子,这个片子是第一次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