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涧屏住呼吸。
可好在鞋子的主人只是略微停顿,向着同行的友人说:“总是下雨,每次下雨我都必定会撞见不好的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去了。
春涧赶紧扭回头,端直脊背坐在座位上,恰好这时服务员端着盘子过来上菜了。
但身后两人对话的声音虽远去却仍能听清楚。
那位陈先生是个很豁达的人,又是笑了两声:“京屏市下雨的时候多着呢,撞见坏事又怎么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怎么知道这坏事不是好事的征兆?”
春涧边对添置碗筷的服务员说了声谢谢,边在心底暗暗叹服这些聪明人,脑瓜子就是好使。
这家餐厅春涧路过不少次,但一次都没进来。
果然贵有贵的的道理。
烤乳鸽、炸鲜奶酪、梅花肉、时下小疏、四喜丸子汤,各有各的千秋美味。
春涧已经想好,要是哪天请朋友吃饭就把他们领到这里来。
吃到八九分饱的时候,她状似无意地向后瞥了一眼,从竹影里透出的浅淡光线里,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背对自己,他举起一边的酒杯,和对面的人碰了一下,小酌一口就放下了。
两人再说些什么,春涧早就已经听不见了。
今天有点悲伤,但好在有人再见,也有人再见。
春涧抿了抿唇,结账离开这家餐厅。
餐厅外暮色四合,街道昏暗,雨是停了,但地上一片积水。
春涧一手拎着伞,一手抄进衣兜里,大步向前走去。
走进这深郁潮湿的夜里,也好像走进那段湿重的日子里。
她是什么时候遇见卫凛的呢?
就是那个时候,潮湿的夏季雨季中,一切都沉重压抑。
正在上高二的纪春涧站在学校公共走廊上的一面电视显示屏前,上面正在播放卫凛站在市级领奖台上的画面,他是市级奥数金牌得奖者。
评委一公布名单,底下坐着的应该是他的父母和老师,全都站起来喝彩,去团团拥抱这位奥数得奖新星。
因为走到半路才下的雨,春涧浑身被淋得湿哒哒的,头发尖滴着水珠。
电视里的一切都无比耀眼,衬托着她的狼狈更加羞耻和不堪。
春涧想着,这样耀眼的人,合该天生的使命就是为了耀眼,为了让人看见。
为了让人知道,这世上你不曾拥有的,别人正完完全全地拥有。
那一天,她深深地记住了卫凛这个名字,和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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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姐跟着何总走了,公司里的事务虽有波动,但也很快就步入正轨。
陆乔和春涧的关系越来越好,经常会带些零食分给春涧,对她格外照顾。
春涧觉得自己就是一面镜子,谁对她好,她就会把这份好折射到那个人的身上去。
可渐渐地,她发现了些不对劲。
——公司里的其他同事似乎都正在悄悄疏远她。
等她回过味来,往日那些还能说上几句话的同事都不大乐意搭理她了。
茶水间聚着几个离开了工位过来透透气的同事,春涧一走过来,几人就不说话了,然后该接水的接水,该去厕所的去了厕所,全都散了。
春涧咬了咬嘴角,尴尬地站在原地,只发出一个单薄音节的招呼声被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不上不下令人十分窘迫。
心骤然像是被人捏紧了往下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