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两天,一个星期。
她始终没有来。
在等待的日子里,他就到天台来照顾这些花,他希望惠理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是它们蓬勃旺盛、鲜活靓丽的样子,他希望这些花能带给她活力。
他相信,她一定会来。
惠理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闭上眼,用心感受凉风从脸上缓缓拂过的温柔。
幸村在她旁边坐下。
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惠理闻到,莫名地很安心。
“惠理是有心事吗?……可以的话,跟我聊聊吧。”
他的声音像温水,流经她紧绷的神经,慢慢地,她放松下来,缓缓开口。
“我……可能要去德国了。”她睁眼,望着远方的天空。
幸村沉默片刻。
“所以……今天是来告别的吗?”
应该是吧。但她不想承认,不是不想走,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走。
是舍不得现在的一切吗?
不是,除了玲月,她没有任何牵挂。
她心里很不服气,可又不知道为什么不服气。
“看来惠理还没准备好。”幸村轻声说。
“但是,他们都说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就现状来说,暂避风头确实是最简单的选择。”幸村的语气平静:“但……我想,惠理是不想逃避吧。”
幸村的话犀利又精准,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刀直切要害。
惠理渐渐坐直了身体。
“可是,这样是不是很自私?为了自己,不惜让身边人陷入麻烦。”
“并不是。”幸村转头看她,目光温柔而笃定,“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不是你常说的吗?也许,出国能平息舆论,获得短暂的安宁,但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总有一天,你还是要去面对这些事情。”
惠理听得认真。
“能走到今天,我相信惠理一定付出了常人所不能及的努力。”
他想了想,继续说:“我认识的惠理是个勇敢、坚强、真诚的女孩子。她不会因为害怕而放弃,也不会因为挫折而妥协。不管最终结果如何,连试都不去试,这不是我认识的惠理。”
他说的话,一字一句稳稳地落在她心底里。
惠理打从心里庆幸她能够认识幸村,并和他成为朋友。
她不用解释,不用伪装,因为他比她更了解自己。
他们总认为她是不知道如何回应手冢的心意才犹豫的,但她清楚不是这样的。手冢的心意确实让她有些纠结,但绝不是她拒绝的理由。
不是不愿意去德国,是不甘心、不服气,像一个犯了错的人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似的。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逃,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做,所以她没有错。
没有错为什么要逃?
只是手冢给她抛出的这个选择让她变得迷茫,变得不自信,让她差点忘了,她是为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