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荀雁平扶着钱庄的脑袋轻轻放到枕头上,羡鱼抱着钱庄的双脚放到床上。
“小姐…”羡鱼面露忧色。下车时,荀雁平屏退众人,从车里扶出奄奄一息的人时,吓了羡鱼一大跳。
“没事,这是我一个朋友。此事你切记不要告诉其他人,包括阿翁。”荀雁平检查过钱庄身上的伤势,胳膊、大腿上各被被划了一刀,最为致命的伤势是腹部和腰间的伤。伤势如此严重,看样子是经历了一场围剿,钱庄抵不过才躲进宫墙外的马车内。钱庄也是聪明,一个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皇宫附近,一群人靠近势必会惊动宫墙周围的禁军。
“那奴婢现在要不要去找个大夫来。”羡鱼看着钱庄衣服上浸染的褐色血色,惊觉有些可怕。
“暂时不用,你去把止血的金疮药拿来,再打盆热水,裁点棉布。”
“是。”
羡鱼离开后,荀雁平剥开钱庄的外衣,钱庄突然惊醒,伸手握住荀雁平的手臂。
“是我。”荀雁平轻声安抚。
钱庄见是她,又沉沉睡去。
荀雁平继续手中的动作。外衣褪去后,才发觉钱庄的里衣已是鲜红一片。荀雁平推测出她应是被人追杀,杀手恐怕还在外面搜索钱庄,若此刻出去找大夫,难免不会打草惊蛇。
“小姐,药来了。”羡鱼端着药箱,看到鲜红一片的钱庄时,手中的药差点掀翻在地。
“拿完剩下的东西,你就去休息吧。”荀雁平接过药箱,仔细给钱庄上药。
“小姐,您放着等奴婢来做。”
“无碍,你忙完就去休息。”荀雁平说着话,手里的药慢慢抖落在钱庄的伤口上。
沉睡的钱庄感到刺痛,微微皱起了眉头。
第二日,羡鱼端着洗漱的水走进荀雁平房中,看到荀雁平握着钱庄的手坐在地上趴在床尾睡着了。床上的钱庄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伤口也被仔细包扎过,再看她好像睡得更加沉稳。
“小姐。”羡鱼不忍拍着荀雁平的肩膀。
“嗯?”荀雁平惊醒,立刻查看钱庄的状态,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呼吸已经平稳。钱庄福大命大,凶猛的一夜算是熬了过去。
“今早可有人察觉我们院里的异样?”荀雁平边洗漱边问。
“小姐放心,一切和往常一样。”
“还要辛苦你跑一趟,需告诉其他人,今日有事无事都不要靠近我的院子,若问起,你就说不可来打扰我看书。”
“是。”羡鱼很喜欢这个小姐,自己明明是她的丫鬟,而她始终对自己客客气气的。这是羡鱼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有过的感受,她也不知道这种感受是什么。
吃过早饭的荀雁平拿起还未看完的书半蜷在美人榻上,翻上几页,就瞧着钱庄几眼,内心纠结是否还要找个大夫来看看。这深宅大院,一女子迎外男入内必定会惊动荀知运,荀雁平叹息,若自己会医术就好了。
“小姐,今日连家来访,大人让您去前厅。”羡鱼折返而归。
“连家。”荀雁平收起书,昨天宴席之上并未看到连家。
荀知运再给荀雁平说起中稷五大世家,七小家族时,第一个提起的便是这连家。
中稷开国皇帝元靖帝入主中原时,是“中仓聚”的连家广开粮仓接待了元靖帝的军队。元靖帝记得这份恩情,称帝后第一件事便是册立连家女儿为后封号贤安。作为外戚的连家也成了五大世家之首,历经三朝出了两任皇后。
连家,为何此时连家会上门?
“孙女雁平见过阿翁。”百思不得其解的荀雁平走上前厅向荀知运行礼。
厅上坐着荀知运和一位眼眉含笑的老人,一侧坐在一对男女。男子眉眼狭长,面若桃花,上面写着多情二字;这女子薄唇上点缀一颗唇珠,是荀雁平出生以来见过最美的女子,只是着倾国的面容上却带着一丝愁容。
“这就是我那孙女儿。”荀知运笑呵呵向一旁坐着的鹤发老人介绍,又对荀雁平说:“这位是阿翁很久之前和你提起的连国公,也是阿翁的同窗好友。”
“荀氏雁平见过连国公。”荀雁平朝连国公连允行礼。面前老人身披月牙白色长袍,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艾草香味,这味道让人有些心安。
“好孩子,快快免礼。老夫和你阿翁是多年好友,你也不用拘礼,若是不嫌弃我是个糟老头子,你不如叫老夫一声连爷爷,可好?”连允看着小辈心中不胜欢喜。
“连爷爷,您这话让晚辈胜感惭颜。”荀雁平放松下来,一品国公让她生出了亲近之感。
“好!好!好!”连允连叫三声好,指着荀雁平同荀知运笑呵呵道:“你这孙女,老夫看得甚是欢喜,你可真是有福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