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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宴（第1页）

中秋团圆，陈太后见敲打后的荀雁平并无觊觎霍辽疆之意，命人将她带了出去，自己享受着不可多得天伦之乐。

出了慈恩宫，荀雁平先与羡鱼汇合，又跟着宫婢七拐八绕地来到常宁院。朝廷命妇携自家女儿都集于此赏秋，玩乐说笑，好一幅热闹之景。

入京不足一月，荀雁平谁都不认识，自是不会有人上赶着攀谈，她倒落得自在。荀雁平带着羡鱼找了一个偏僻的栏椅坐下，隔着浅水湖望着一团锦簇的贵女们。

观察没多久，荀雁平就已找出簇拥的中心之人。身着石榴红衣的女子站在水榭中被人围聚着，时不时抬起袖口掩面轻笑，一副奉承后的满足样。

“她是余家四小姐，余哲萦。前些日子，她家老太公八十大寿，皇上恩赐鸠杖并专门下发敕谕褒扬了余老太公一生功绩。如今她家风头正盛，谁瞧着都要过来溜须拍马几句，你看她，被捧得满脸红光。”百里臻未带侍女悄无声息出现在荀雁平身边。

“郡主！”荀雁平有些意外，起身行礼。余家，莫非就是阿翁所提到五大世家中的“南岭藏”余家？

“不必拘礼，我听母亲说，你如今十八，我瞧着倒不像。我今年十七，若论年龄我该叫你一声姐姐。”

“民女出生微寒，岂敢和郡主相提并论。”荀雁平有些诧异，不知这郡主是真的待人和善还是别有目的。

“蜀州和金越接壤，不知你可去过？”百里臻坐了下来，右臂搭在在栏杆上，歪着头靠在手臂上。

“郡主慎言，如今只有越州。”荀雁平听出了试探。

“那你可有去过越州？”百里臻追问。

“未曾。”

她说她从来都没有去过越州。

百里臻露出一抹苦笑，坐直了身体，又对羡鱼道：“你先下去，我和你家小姐有话要说。”

羡鱼第一次进宫，唯唯诺诺地看了一眼荀雁平。

“你先在外等候，切记不要乱跑。宴会要开始时，你再和我一同过去。”荀雁平叮嘱。

见羡鱼的衣角消失在转角处，百里臻轻笑：“你这侍女长得倒不像你。”

“若不是阿翁不放心，我本不需要侍女。自小一人惯了，多了个人在身边倒有些不适应。”

“前些年，百里玗进山游玩突遭绑匪，他身边打小一起长大的侍卫穿着他的衣服引开了绑匪，这才逃过一劫。”

轻描淡写的话听得荀雁平心惊肉跳：“越王吉人自有天相，遇事定能逢凶化吉。”

“哪里是老天保佑，那群绑匪把那侍卫认成了百里玗。等搜山找到那侍卫时，只剩半具尸体，头颅已被那绑匪割去。”百里臻每说一句话就端量着荀雁平的脸色，又接着说：“荀太傅如今位列三公，你也要多多保重，万一有谁将你绑架了去换钱财呢？还是要找个替身在身边。”

“多谢郡主担忧。”荀雁平看着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庞。

“夜宴马上也要开始了，你对宫中不熟，我领着你过去。”

本在玩投壶、射覆、藏钩。。。的贵女们也被宫婢纷纷引导离开。偌大的庭院顿时清静下来，百里臻抓着荀雁平的手，并排走在长廊中。

荀雁平感受到手背上那一只冰凉的手有些颤抖，再瞧百里臻面上依旧保持平静。小小的人若学不会伪装，她早就化成渣了。说来也可笑，没想到遇到这么多人，第一个认出自己的竟然是她。荀雁平伸出另外一只手覆在百里臻的手上。

百里臻一顿，伪装支离破碎，内心五味杂陈。她本是试探，没想到自己心念多年的人终于完完整整站在自己面前，嗫嚅着：“您。。。。。。”

“郡主，今日不是说话的好时机。”荀雁平提醒她。

“好。”百里臻用另一只手抹去眼角的泪。

荀雁平瞧了眼她，罢了。今日在皇宫内，荀雁平连着被敲打两轮，日后还不知会如何，还不如先找个靠山，即使是座假山，却也是一座用珐琅琉璃装饰成的假山，她先靠着。

戌时已到，内侍们排着长队，躬着腰，双手托着菜肴迈着碎步进入崇政偏殿外，随侍的宫婢们接过菜肴有序地将其布置在几案上。崇政偏殿外鼓瑟吹笙，水袖歌舞，喜庆非凡，惹得一轮满月也要出来凑凑热闹。

荀知运今年刚回京，又是明靖帝萧道荣的老师，荣宠非凡，他的位置紧挨着几位亲王，对面坐着则是霍家。

坐在荀知运身后的荀雁平瞥着最高位置的宝座，上面空无一人，又偷瞧着左下位置的长公主一家，百里玗正把玩着酒杯，低头和刚刚分别的百里臻说着话，嘴角含笑。和那日在曲乐间前见到的他判若两人，此时的百里玗真的像一个称职的哥哥。

就在荀雁平收回视线时，冷不丁和霍辽疆的视线撞了个满怀。荀雁平忍住没有翻白眼，将视线挪开。

多日不见，这女子还是如此大胆。霍辽疆上下审视着荀雁平，一袭珠子褐色长裙，外搭茜红披帛，绾着半偏的云髻，和京中贵女别无二致的打扮，却另有一番蓬勃的野性。

“辽疆。”林漾瞧见儿子直勾勾盯着荀家姑娘，不忍提醒道。

“娘，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