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曜生盯着前方少女的背影。
第一次有人敢算计他。
这位公主,倒是有意思。
“欸,等等。”
三卦往后指了指,“那具尸体呢?”
瑞宁依言望去,神色微变。
白布下盖着的尸体崎岖不平,不知被掩藏多久,如今终于重见天日,风掀起一角布,露出半截干瘪枯瘦的手,莫名显得几分凄凉。
“等等。”
渡曜生偏了偏头,“麻烦来了。”
瑞宁的视线先在那顿了顿,随后莫名转头看向宅门外,听到少年的话,便下意识开始思索这个所谓的“麻烦”会是什么。
其实方才人被救走她就有所预料,对方必定是有备而来,所以才干脆利落地将他们放走。且刚刚所见的瞎子,不仅被轻而易举的捉到,而且线索一诈就诈出来了。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那瞎子表现出来的无疑很蠢。
所以凭他一人,肯定是做不成这些事的。
只有一种可能,他背后有人操控着这一切,并与瞎子达成了某种合作,比如说,复仇。
……竟然真的只是为了复仇,不惜屠杀一整条街的人吗。难不成,整条街都与他有仇?
少女接着想。
屠杀,分尸,炼鬼,将事情闹大,再藏匿线索,让其余前来查案的捉鬼师无功而返,就为了逼焱阳派的人下山。而且他很肯定,最后来的捉鬼师,一定是焱阳派的人。
就凭他认识我师父,瑞宁默默地想,他知道师父一定会去找焱阳派的人。
后再把所有针对焱阳派的东西送到他们跟前,故意引他们去查,其目的,似乎很明显了。
如果这些是真的,并不是凭空诬陷,如果她的所有猜测都是真的,那当年游情的事,焱阳派的人在其中又是什么身份?
至少现如今,她并没有查到当年有焱阳派的影子。
“是鬼影。”
渡曜生开口,打断了她飘远的思绪,瑞宁抬头,看到了方才疑问的答案。
“麻烦”是一大片望不到头的,乌泱泱的,她先前见过的死人影,不过,这数量……拖都能把他们拖死。
翰林院。
寅时了。
偌大的一个地方,此时已经熄灯了,人去院空,只在鼻尖飘着淡淡的血腥气。
萧四隐在暗处,望着远处天色微亮,别开目光。
陈七张二伤势过重,回去歇着了,萧四一人守着空荡荡的院子,直至天明。
还没有回来。
萧四有些焦灼地摩挲着剑柄,暗卫的消息是时刻互通的,他知道公主孤身一人去了那条鬼街,然后再未出来。
主子的命令不可违背,所以他伤都没来得及处理,安静地守到现在,可是……
可是主子的安危高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