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十二街,七富五常,其中长顺居次等,便是眼前这条道,亦是近日鬼邪来势汹汹的起源之地。”
雨势不减反增,噼里啪啦如雷响,但捉鬼一事拖不得,青云阁赔了好几位师傅,请来的捉鬼师来一个算一个,毫无所获,要么死要么疯。
繁荣华贵的长顺街成了一条鬼街,煞气冲天,临近的百姓全部搬空了,这等祸事的损失自是不必多说。
既援助已至,宴席过后的第二日,瑞宁便带着人前往此地。
宫中那两位为此难得发了怒,但这位九公主信誓旦旦地保证,只在外围观望,绝不以身涉险,好一通哭闹才得以被放出宫。
“相关卷宗,诸位想必也已了解,本公主就不再多说了。”
瑞宁望着满目疮痍,蹙眉,浑身鸡皮疙瘩不受控制的起了一片,冰冰在出宫的那一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地方,如今的确极为危险。
“诸位大师,请务必小心。”
来者一共三人,墨白道袍,腰挂拂尘,手握桃木剑,倒不见多少忧色,甚至还笑眯眯的,齐声道:“多谢殿下提醒。”
瑞宁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敬佩之情,焱阳派的高人,果然不凡。
待她回到附近备好的客栈时,浅花和探青早已等候多时,瑞宁的衣裙湿了一片,浑身又冷又黏,回房便立马沐浴。
天色渐晚,瑞宁用了膳,挥手遣散了丫鬟,不急不缓地端坐铜镜前。
镜中人眉目如画,鹅蛋脸,桃花眼,额间那抹珍珠花钿泛着莹润柔光,瑞宁伸手,轻轻摘了下来,随即卸了妆面,未施粉黛,乌发用一根素青绸带随意绑着,换上了一袭墨色窄袖衫裙。
少女走至榻边,从袖中摸出一个木偶,巴掌大小,宛如缩小版的萧瑞宁。
在木偶后方掀开一块木料,小指插进去,微微用力,只听“咔擦”一声,机关滚动碰撞的声音响起,木偶开始鼓鼓囊囊的膨胀起来。
少女将它平躺在榻上,盖好被子,吹灭烛火,将桃木剑拿在手上,玄纱帷帽一戴,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浑身完美融合进了夜色中。
自她出宫门那一刻,便有暗卫神不知鬼不觉伴她左右,现下分别蹲守在四周屋顶暗处,呈密不透风的保护状。
少女摸向未关的窗,屏住呼吸,运起内力,从窗沿翻了出去,然后一刻未停滞,像是早已规划好了路线,在各种建筑物的遮挡下,如一只敏捷神秘的猫,来无影去无踪。
长顺街。
浓重墨色里,点点火光跳跃起伏,一路蜿蜒。
三人行在屋檐下,身上衣裳近乎湿透,却不是因为雨,空气凝滞挤压,湿臭的气息仿佛堵住了每一寸毛孔,呼吸都困难。
火光照耀下,烂砖朽木,牌匾砸进泥里,斑驳裂痕如蛛丝密布,仿佛荒废了许久,叫人丝毫瞧不出从前的繁华景象。
“师兄,到了。”
几日停在了一座宅子前,说话者先行上前去,宅门是用上等的金丝楠木打造,半掩着里头的漆黑诡谲,不详的气息丝丝弥漫开来。
“玄耳,过来。”
正准备推门的男子依言回过身,手上一片湿润,捻了捻,顿住。
另一人突然长叹一口气,只见两侧的石狮威风赫赫,昂首挺胸,倒是完好无损,只是那大张的嘴里含着个东西。
是两只白生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