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算着时间去灯塔,扑了个空。
塔门关着,棚下没人。
我绕着附近走了一圈,碑前蜡烛燃得整齐,蓝花在夜色里星星点点,就是不见人影。
等了约莫小半刻,风从海面上呼啸而来,比傍晚时大了不少。
我把领口拢了拢,转身准备回去。
刚迈出两步,腰侧的提灯晃了晃。
我低头看它,焰尖朝北偏过去,偏得轻缓却稳稳地指着那个方向。
它没有缩回去的意思,也不像是碰见危险,更像是……那天雾里的引路。
我盯着那点火看了几秒,把已经转了一半的身子转回来,朝北面山坡走。
穿过墓园山体往北,地势渐渐降下去。
海风从崖底翻上来,带着咸腥和湿石头的味道。
远远地,我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礁石上。
菲林斯握着根简易鱼竿,线垂在水里。
腰侧提灯搁在脚边的石头上,蓝火在灯里轻轻摇晃,焰色比前几天亮了一些。
外面不见人,原来是跑这钓鱼来了。
我没出声,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
浮漂一动不动。
菲林斯脊背挺直,站姿端正得像在开会。
海风吹过来,把他靛蓝渐变的长发掀起几绺。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他的目光没离开水面,看起来很专注。
我探头看了眼脚边的桶。
空的。
“你就搁这站着?”
“嘘,钓鱼需要安静。”他把竿往上提了提,线在水里划出一道细纹,“水边待久了,呼吸会跟着水流慢下来。”
“呼吸慢下来有什么用,鱼又不会因为你呼吸慢就咬钩。”我豆豆眼。
“鱼确实不会因为我呼吸慢就咬钩。”他偏过头,目光从我脸上掠过,“可我得先静下来,才能听见水底下有没有动静。”
“水底下有动静你能听见?”
“听着听着,就分得清哪是水流哪是鱼在动。”
呵呵,我看你就是在诓我。
我找了个平坦的地方盘腿坐下。
又过了一会,浮漂还是没动。
菲林斯收竿,重新挂饵,甩出去。
动作一丝不苟。
又是半个小时,桶还是空的。
他收竿,看着空钩沉默片刻。
“看来还不是时候,这片水域的鱼今晚不习惯安静的环境。”
我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把脸偏到一边去,假装在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