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射前一天,爱诺托人带话到小院,让我去工坊帮忙看看炮架模型的固定角度。
传话的是个半大孩子,跑得满头汗,说完就跑了。
我把手里刚摘的菜叶子放好,拍了拍掌心的土,提灯往腰侧一挂,出了门。
到工坊时,爱诺已经把炮架模型拆开摊在地上了。
一堆金属管和铁片拼成的缩小版炮台,旁边散着图纸和量角器,她蹲在中间,手里攥着一截粉笔,在地面石板上画了好几道弧线。
“姐姐你来了!”她跳起来,粉笔往耳朵上一别,拉着我就往模型旁边蹲,“你看这个角度,我算了好几遍,总觉得受力点有点偏了。”
我蹲下来看了看。
模型做得很精细,连炮管的壁厚都按比例削了出来。
我伸手在炮架和底座的连接处比了比,又沿着炮管的轴线摸了摸。
“这里。”我指给她看,“炮管的后座这,一般情况反作力主要吃在底座后方的两个支撑点上,现在的固定角度让前面的支撑吃重太多,打一发还行,连续连打几发的话前面的螺栓容易松动。”
爱诺眼睛一亮,趴下去看我指的位置,粉笔在石板上飞快地记了几笔。
“对!我就说这里不对劲!索西大叔上次也提过,但我还没来得及搞清楚他说的到底是哪个位置,姐姐你这一比划我就明白了。”她抬头冲我笑,露出一排白牙,“这可省了不少试验时间。”
我们又绕着模型转了一圈,发现处小问题。
回能结构的连接杆角度太直,受力时容易卡住。
爱诺越记越兴奋,粉笔在地上画满了箭头和数字,嘴里念念有词。
等她终于把模型重新拼好,已经过了小半个下午。
她蹲在地上收拾图纸,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目光扫过工坊里间。
伊涅芙正站在工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细砂布,打磨一截金属管。
她的动作均匀又流畅,砂布在管面上匀速移动,每一下的力道都分毫不差。
爱诺抱着一摞图纸跑进里间,大概是去找什么东西。
工坊外间只剩我和工作台后面的伊涅芙。
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你好。”我在工作台前站定,“关于菲林斯……”
话到嘴边,我又咽回去半截。
问什么?问他的灯?问他最近的状态?我连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都不知道,贸然开口,万一伊涅芙把话传出去,反倒给他添麻烦。
伊涅芙从工作台后抬起头,浅蓝长发一丝不乱,金属关节在月矩力灯下泛着冷光。
“菲林斯……情报不足。根据已知信息,他是[执灯人]的一员,看守挪德卡莱北方的坟茔。”她的目光停在我脸上,语调平稳,“你好,塞夏提雅。请问我有什么能帮上你的地方吗?”
我看着她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面的光像被精确控制着。
“我想问你一件事。”我还是开了口,“菲林斯的提灯,最近焰色是不是比之前浅了?”
伊涅芙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到我腰侧的提灯上,停了一拍又移回来。
“检测数据库中……菲林斯的提灯,最近焰色偏浅。平均亮度比上月下降约百分之七,能量回收效率在降低。”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上月的亮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