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是打个盹,没想到一睁眼已经到第二天了。
昨夜相安无事。
雨终于停了,天还是灰白色的,云层很薄,像被水洗褪了色。
凉爽的阴天我也喜欢,只是晴天更适合处理雨后潮湿的工作。
把大剑背好,去老地方带了些干柴回来,又用石头在屋外垒了个简易灶。做完这些的时候日头已经偏了,光从云缝里落下一片,照在这片沙地上,草叶亮得晃眼。
我沿着小路往北走。
也不算意义上的路啦,只是一些被风压出来的沙滩浅沟,草长得稀些,踩上去不那么滑。
我打算去那座灯塔的岛上看看,有灯一直亮着的话,应该是有人在的吧,啥人都不挑,好歹能交流让我没这么抓瞎。
毕竟昨天看了一圈的总结就是这地方人迹罕至,连船都是在视野边缘。
照着昨天观察的记忆方向走了约莫半里地,地势逐渐平坦,已经看见了和孤岛相连的沙岸。
沙里露出一些奇怪东西的圆润边角,应该是被雨水冲出来的,我蹲下来。
石片?
埋得不算深,只露出巴掌大的一片,石面很平,上面刻着纹路。
我拨开旁边沙土,又清了几下露出更多。
那些纹路呈弧形,一道套着一道,还有几个圆形小坑,像是月亮从满到缺的过程。
我伸手抹去石面上的水渍,那些刻痕很深,边缘圆润,不像新凿的,年月应该很久了。
我站起来,几步越过相连沙岸处的水坑,踩上了孤岛的一角。
靠近了就看的清楚多了。
脚下蜿蜒的棕褐色泥土小径曲折向前延伸,穿插在起伏的坡地之间,最终通向灯塔的方向,左右的地面铺满层次丰富的紫蓝色低矮草皮,草丛间散落星星点点淡蓝色细碎小花,大小不一棱角分明的深灰石墙错落散布在草地两侧,低矮的紫调灌木丛一簇簇生长在缓坡上。
奇怪的是,才往前走了没几步,天就一下子阴沉下来,好似跨过了某个结界,吹到脸上的风也变得凉了许多。
“您好!有人吗?”以防冒昧打扰,我往灯塔的方向喊了一声,尾音落下又飘走。
寂静。
是没人还是没听到?
我沿着土路继续往前走。
草甸被深邃的幽蓝笼罩,泛着冷调的紫,我看见了墓碑。
这些墓碑散落在两边,有残破的也有完整的,大部分的墓碑前都竖着几支蜡烛,蜡烛在碑前静静燃烧着,小小的暖黄色烛火摇曳,微弱的光亮在冷沉沉的夜色里格外孤绝。
可我并没有后背发凉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宁静祥和的放松。
我一向相信我的直觉,这也是我没有立即调头离开的原因之一。
尽头矗立着那座高大的金属灯塔,灯塔周边分布着风化嶙峋的巨型岩山,岩石轮廓在暗蓝夜色下化作深浅交错的黑影。
塔身冷硬沉暗,塔顶的金色光束划破夜幕,向斜上方放射开来。外侧搭着爬梯与老旧木构基座,塔底屋舍的窗户没有透出一点光。
天空更加阴沉了。
冷紫与幽蓝构成了这里的主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