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凌梦今天早上上课的时候很纳闷,洛九天还没有来教室,难道是因为他感冒还没好吗?
杜凌梦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慌张,对于未来无法预知的场景,杜凌梦总有一种无法把全局掌握在手里的慌张感。
快上课的时候,冯鸢才来,他戴着口罩,但看起来脸色凝重,不打也比平时快了很多,走到座位上后一句话也没有说。
[冯鸢,洛九天今天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杜凌梦在书桌底下飞快的按下了几行字,然后发给冯鸢。
[说来话长,下课再跟你说吧]
一向嘻嘻哈哈的冯鸢语气都如此凝重,杜凌梦的心更慌了。
不远处的座位上,冯鸢刚给杜凌梦发完信息,心里就一阵酸涩,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杜凌梦似乎如此在意洛九天了,他把手机在手里狠狠的捏了两下,知道手掌勒出两条明显发红的印记。
杜凌梦这节课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他脑子里全是那天还在生病的洛九天,想起他那天虚弱的样子。
杜凌梦本来想浪费几天存在于这本书里寿命,给洛九天发一条信息,但洛九天那天所说的刺耳的话语,时时刻刻又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围绕着,杜凌梦一气之下,赌气决定不去发信息。
下课后,冯鸢把杜凌梦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洛九天家里出事了,他父母的生意牵扯到走私境外非处方药物,已经跑的不知道哪里去了,走之前只给洛九天留下一封信,上面说让洛九天先等着,等到他们安顿好之后就把洛九天接走。”
杜凌梦瞳孔骤然一缩,她实在没有想到,或许剧情会往这方面发展。
“洛九天昨天知道这件事后就连夜赶回家了,我给他发消息,他也没回。”
冯鸢叹了一口气,他有些不自觉担心了,毕竟在冯鸢印象中,洛九天是一个不论出了什么事都会从容应对,而不是玩消失的人。
“他现在一定很难受吧。”
杜凌梦有些迷茫地喃喃道,她知道,不管是在书中所读到的那个洛九天,还是她穿书过来,所亲眼看到的那个洛九天,他心中的骄傲有一大部分都来自于他的家庭,他的父母给予他的支持以及一切金钱,还有带给他的资源,实在是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在一瞬间失去了生命的一大部分,会是什么样子。
“他家快要接受调查了,他家房子很快也要被封了,我已经跟他说了,让他实在不行先住到我家里来,毕竟这是他父母的事,不能牵扯他,他是无辜的。”
冯鸢声音低下去。
杜凌梦此时绞尽脑汁在脑海里回忆这本书前半部分所发生的所有内容,试着从洛九天的家庭情况里面找出一些可以挖掘的线索。
但很显然,她当时只沉浸在无脑的玛丽苏剧情里面,根本没有管其他的内容。
冯鸢看到杜凌梦担心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这么关心他?如果今天出事的人是我……
冯鸢随即对这个想法产生了一丝自嘲了一下,杜凌梦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过自己,怎么改奢望她关心自己?
但他还是轻轻拍了拍杜凌梦的肩膀说:
“没事的,我也在呢,洛九天会没事的。”
洛九天此时呆呆的坐在家里的书房里,书房里拉着咖色的窗帘,浅色的阳光不是那么容易照进来,屋里有着厚重的书柜,还有排排摆放的书,以及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没有写完的书法,桌子旁边还有母亲插好的花,洛九天的眼眶忍不住发酸,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捶在自己的大腿上,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滚。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多少年没有这样哭过了,有多少年这样崩溃过。很小时候,学骑自行车的时候,他学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咯咯的笑着上路了,但是存不起房就被拐弯时,一个没注意摔倒了,他的膝盖摔得一片通红,还渗出了丝丝的红血丝。
洛九天那时候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天才一样学什么都是完美的,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里落出,是他的父母站在他面前,向他投下一道又一道沉沉的阴影,然后对他说:
“天天,你不用哭,你生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你见过有哪个主角掉眼泪的?”
“还不快把眼泪擦干,爬起来!”
洛九天被那时的父亲吓得心脏震了震,但他还是有热乎乎的小手撑着铺满了沥青的地面,站了起来。
也是从那时候起洛九天相信,只要自己永远不哭,只要父母永远在身边,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闪耀的人。
而现在这一切都要灰飞烟灭了。
洛九天呆呆的站在家里,也许在外人看来,他永远都是精致闪耀令人羡慕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一直是惶恐不安的,他不明白自己从小到大崇拜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抛下我一个人……”
空旷偌大的房间,回荡着洛九天一个人哀嚎的声音。
学校里有些跟洛九天关系好的,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这些风声,并把这些消息发到了校园墙上。
校园墙的学生们一般不会关心这些闲事,但毕竟大家大业大,即使是学校里的学生也略有耳闻,就在学校内掀起了一场不小的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