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崔曼真心中有数,面不改色一饮而尽,崔家到底想要什么,她自然要清楚。笑脸盈盈放下手中茶杯:“娘娘手艺倒是和我父亲很相似,真娘都有点想家了。”
崔曼真从怀里掏出帕子假惺惺的放在眼睛旁擦擦:“祖父祖母当年怕是都没有这样的好手艺,娘娘和父亲更是如此之不易才撑起了崔家的门楣,也怪不得母亲总是责怪我,怪我歪风邪气带坏崔家子弟了。”
气氛变得安静且尴尬起来了,李朗还有李崇自然无法插入崔家人的对话里,况且崔家两个人心中各有各的小九九,谈话自然不可能顺利。
一旁的宫女很多都是崔家的家生子,战战兢兢地伺候着,一声都不敢出。
崔贵妃倒是坦荡笑了起来:“真娘这样的小女儿情态倒是可爱的很,若是当了我的女儿,那可真是和了本宫的意。”
一旁的宫女手抖的端不住茶壶来给崔曼真续茶,她扭脸看了看宫女的侧脸,正是自己从家中带来的丫鬟,如今正好出现在了崔贵妃的宫里。
时间掐的正正好,若说是无意的崔曼真更是怎么都不可能相信,这更像是崔贵妃的挑衅。
抬眼望去,端正大气的崔贵妃抬手示意崔曼真喝茶,岁月格外优待她,脸上的皮肤依旧是白白嫩嫩的,不像是在岁月的折磨下走过一遭的人。
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崔曼真起身:“娘娘美意心领了,殿下同臣妾便先告辞了。”
快步走出这场鸿门宴,两侧飞速掠过的柱子薄薄的贴了金箔,挂着崔贵妃喜欢的饰品,整个宫殿没有一样不是按照崔贵妃喜好布置的。
又是想到自己房间,崔曼真忽然释怀的笑了。
还未等她向李朗打趣调侃,一口鲜血缓缓沿着嘴角流出,零星滴落在宫墙外的红砖上,竟然是一点也看不出来痕迹。
李朗还未反应过来已经扑过来稳稳接住崔曼真缓缓倒下的身体。崔曼真的身体一向康健,不然皇后也不会挑中她做太子妃。
“太医!快去叫太医啊!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李朗不能接受崔曼真在宫里面出事,他从小见过出事的宫女太监甚至妃嫔不说一千也有一百,无声无息结束性命,被破草席一卷拉出宫自生自灭。
还没等轿辇过来,他无法坐以待毙看着崔曼真在他眼前人事不省,俯身抱起来往东宫的方向跑。
跟在后面的月盈月满不知道事态怎么能这样,拔腿只能往太医院方向奔,祈祷着自家小姐吉人自有天相。
崔曼真好像感觉到了,有雨水落在自己的脸上,是温热的。
颠簸中,她幸福的闭着眼睛,伸出手摸索着摸到了李朗的脸,湿湿的。
崔曼真嘴角仍然渗出丝丝血来:“殿下有朝一日竟然也会为一个人如此着急吗?”
李朗踢开东宫的门大步把崔曼真放在日常起居的床榻上,轻轻的,说出口的话却重重的:“太子妃陪嫁来的丫鬟都给我小心伺候着,若是不当用,不如全都换成我东宫的人!”
狠话说出口便泄了气,眼睛哭的红红的,无力的坐在脚踏上紧紧握着崔曼真冰凉的手。一下两下的摩挲着,像是想把她叫醒一样,发现是徒劳。
“殿下!殿下!太医。。。太医!请回来了!”
月盈月满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回来传话,狠狠惊醒脚踏上的李朗。
隔着轻薄的丝绢,陈御医苍老的手指搭在脉搏上,啧啧称奇。
月盈最先忍不住:“大人,我家殿下到底是什么病?怎么就是不醒,这吐了血真是吓坏我们了。”
太医收了旁边的药箱:“太子妃体内药性相冲,两种药怎可如此搭配啊!”恨铁不成钢地啧啧称奇:“殿下平日里服用的药物可否给老臣一观?”
哪有什么药物,崔家跟过来的月盈月满无疑是最了解太子妃娘娘的人,寝殿里有多少双迫切的眼睛,两个人就有多么紧张不安。
两个人心知肚明,问题无非出在崔丞相入宫前的那碗茶中。
月满扑通一声跪下:“殿下,太子妃身体一向康健,怎么可能乱吃药!”
太医摇了摇头:“太子妃如今身体抱恙怎么还讳疾忌医?”说完拿起药箱就想走:“殿下,太子妃的病不算严重,只是老臣能力有限无力医治。”
李朗静静注视着跪在地上的月满头也没回:“送送太医。”
旁边的小内侍被威压的说不出来话,弓着身想送走陈太医。李朗却是反悔了:“陈太医,孤送你。”
地上跪了一地的宫女一个字也不敢说,更多是崔家跟过来的,若是宫里的也不会惹的太子殿下不快。
陈太医也不是傻子,看着离开了东宫的门,便微微躬身行礼:“殿下有什么想问的,只要是老臣知道的,知无不言。”
手心潮潮出了一层汗,李朗微微颤抖的发声:“陈太医,太子妃中的是什么毒?还有的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