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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1页）

四周冷意直逼人，雾逐渐淡去，袅袅勾勒出一道人影，依稀可辨是个身量高挑的女子。

她缓步走来，脚下发出轻轻的哒哒声，一下一下。

她的声音浅浅：“郑灵，是你吗？这么多年了，你还敢回来。”

那声音空洞而缥缈，像幽灵一样。

卫岚容皱起眉。

郑灵是他师父的名字。

卫岚容沉声：“你认识我师父？”

“师父…？”女人歪了歪头，若有所思，随后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雾气彻底散去，露出她的真容。她生得俊俏，一双多情眼，只是脸上明显带着不符合她外貌的疲态和倦意。若是仔细留意，便会发现她的脖子上的一圈极深疤痕，像是被人重新接上了脑袋和身子。

她明白似的啊了一声，挑了挑眉，“难怪，原来是他的好徒弟，瞧我这记性，我怎么忘了，你师父已经死了。”

女子不急不缓地抬手取下了头上的一根玉簪子，在手中转了转。

她鼻子翕动，眯了眯眼，眼神复杂，“原来郑灵当年取走的道劫蛊，是用在你身上了呀。”

卫岚容问：“你与我师父结过宿怨，你在等他？”

“哈哈哈。”她闻言，抬手捂着嘴，笑得泪花盈盈。

“等？不用等了，说来，我还得向你说一句谢谢，天道好轮回，他那么不可一世，最后居然死在了自己最重视的徒弟手中。”

她特地加重了最后一句话，说完，她竟捂着胸口，笑得失态。

“只可惜，没能亲自杀了他。”她耸了耸肩，露出可惜的表情。

卫岚容黯下眸子：“你似乎知道不少事。”

女人嗤笑一声，“世人皆知卫仙长持正守义，可怎么也想不到，这副清高皮囊下，藏着颗毒蛇心。你啊，不愧是郑灵养的徒弟，和他一派德行。”

卫岚容气息敛沉，语气平静，未被她所挑拨：“所以你想通过我结束与我师父未尽的仇怨？”

她没有否认。

他看了眼苏心楼，无奈叹了一口气：“可以，但与她无关。”

“哦？”女子目光忽的一转，看向在他怀中的苏心楼，打量一圈，眼尾笑意加深，“她对你很重要吗？”

她淡淡道：“原来如此…她体内正养着你的蛊虫。”

女子坦然道：“她如今进了我的幻境，要么杀了我，她永远醒不来。要么你死，我放了她。”

卫岚容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声音冷冷：“我不喜欢和别人谈条件。”

“巧了，我也是。”她面露凶恶，语气不耐。“我见着你，就像见着他。死了，也阴魂不散。”

谈判很显然失败了。

女子手中的簪子幻化做一把妖冶的翠绿长剑，缓缓抬到胸前。

“郑灵养出来的东西，就不该留在世上，我杀了你，应算替天行道。”

卫岚容闭了闭眼，眉心闪过一道蓝光，怀中的苏心楼受了感应，扭了扭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脸颊。

他轻轻捋顺她的头发，低声：“等我。”

他把自己一半神魂分出去，跟着苏心楼进入了幻境。剩下的，则用来应付这个女子。

女人眯起了眼：“有意思，可要是她破不开这幻境，你也不能脱身，看来她对你真的很重要。”

他面无表情：“对付一个死人，这样就足够了。”

面前女子身上早已没有活人气息，独撑她到现在的，是日复一日积累的怨念所凝结成的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