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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页）

声音在空寂的洞中一点点放大，痛苦难耐的低嚎一声接一声，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几回下来，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人发出的声音，甚至不止一人。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腐腥味。

“如果你怕的话，就拉着我的手。”卫岚容的声音仿佛救星，苏心楼抓住他的衣袖，走得很谨慎。

突然脚底一软，触感怪异。

她低头一瞧，恨不得弹出三米远。

那是一只截断的手臂。

破烂的布料黏在黑漆漆的腐肉上，露出瘦削的骨头，流着恶臭的脓液。

苏心楼的脸色极为难看，卫岚容的腕袖被她揪得皱起。

“这里怎么会死了人…”

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这里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很快，她的猜测便得到了应证。

眼前掠过一道黑影，以迅雷之速扑到墙边。那东西早已不成人样，他一边发出啊啊的嘶叫声，一边将脑袋狠狠磕在墙上，一下一下，发出屠夫剁肉似的闷闷钝声。

他的动静实在太大，将那些低吟的东西全都惊动了，一时间，布料摩挲声，滞哑干涩的痛吟声全都此起彼伏地响起。

难以想象，如此封闭的空间，究竟关着多少人？

卫岚容叹一声，他一挥手，将整个山洞都挂上了遮天蔽日蛛网般的银丝，在银丝的光亮下，一切无所遁形。

原来他们的身边，墙底下，密密麻麻堆满了人，堆成座小山。

小山堆下汇聚了一滩滩死气沉沉的淤水，黏稠发黑。

有些已成了尸骨，头颅挨着头颅，空洞洞的。满地碎骨，哪里还分得清是谁的身子。

而那些还能发出动静的，根本谈不上是个人的模样。他们半死不活地呻吟着，身上溃烂得长出蛆虫，有的还用手抠着自己的眼睛，耳朵，头皮，留下黑色血沫。

还有些埋着头，肩膀微颤，像啜泣，又像咀嚼，仔细看，身下两管裤腿下却是空荡荡的，腿不见了。

“呕——啊啊啊——”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从身后传来。

苏心楼回过头，眼睁睁目睹了一个人，从他的口鼻眼中，挤出了一只又一只的蝴蝶，扑棱闪烁，流光溢彩，在空中盘桓。

如此绮丽诡谲的一幕。

那人双眼翻白，浑身抽搐，活活被喷涌出的蝴蝶呛死了。

苏心楼捂着嘴，胃里翻腾倒海，险些就要吐出来，她不可置信地扫视过这些人。

这是活物吗？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即便她心理素质再强大，在修罗狱打工时也见过不少被折磨凄惨的刑犯，却也无法接受这样的冲击。

就在她忍不住干呕两声时，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朝他们看了过来。

那全是一双双没有人性的眼睛，浑浊而困惑，比穷途末路的野兽还要更加可怖，直勾勾地盯着。

“别看。”卫岚容的声音像定心针，他抬手再一次捂住了她的眼睛。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将她包裹，驱散了所有不安和恶意。

她面如白纸：“这究竟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