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过蒙蒙亮,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苏心楼从被窝里钻出来,探出头。
来者果然是卫岚容,他一夜未归,身上还带着晨露清香,走动时,暗香翩翩。
“醒了?昨夜可有休息好?”他温声开口,眉眼舒展。
苏心楼不回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我带了些吃食,你要尝尝吗?”见苏心楼不理他,他也不恼,自顾自地坐下。
她这才注意到他手上还拎着一篮食盒。他将食盒放在桌上,掀开盖子,升起缕缕热气。
一阵阵香甜的锅气从篮子里飘来,惹得苏心楼吸了吸鼻子,咽了下口水。
她瞥见篮子里是几个薄皮肥圆的包子,里面吸满了汤汁,卖相极好,引人垂涎。
但她还是没动,用被子裹着自己。
肚子传来呼噜声,打破了她的僵持。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埋进被褥里。
卫岚容先低下头,颇有些无奈,他慢慢解释,带着几分哄孩子似的语气:“我听店家说,你昨夜醒了一趟,问起我去哪了?抱歉,那时见你难得安睡,不想吵醒你,未和你说一声就走了。”
他取下篮子最上面的一层,取出下面炖好的汤罐,用勺子搅了搅,又用手背试了试温度。
“早上先喝点清淡的,暖暖胃。”
他如此好脾气地解释,又给她带了吃的,苏心楼敛着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她本也不占理,或许是刚睡醒,带着点起床气。
“你去哪里了?”她抬起头,眨巴着眼。
他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后开口:“昨日我感应到承元镜碎片的痕迹,便一路朝北寻去,发现了千绝蛊地的几处旧址。”
“这么说,找到那地方有眉目了?”她接过卫岚容手中的汤罐,小小酌一口,清甜的汤汁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
稀碎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清晰可见润玉肌肤上细小的绒毛,散发着满足的喟叹。
他感受到她内心的欣悦,连带着忍不住弯起唇角。
“是,等你休息好了,我们便动身。”
她又喝了几口,接着用筷子戳开肥美的包子,让嫩黄的蟹汤流出来,夹起来塞进嘴里,双眼放光,惊叹连连。
“很美味,你也尝一点。”她把盘子推到卫岚容跟前。“我已经休息好了,随时都可以走。”
她低下眼,发现不知何时,卫岚容的手上多了几道伤口。
只是极细微,难以察觉。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顿觉得奇怪:“你的手…”
被她一点,卫岚容蜷了蜷手,面色微冷,不以为意道:“昨夜遇见了些魔族,与其交斗了一番。”
魔族?
这二字如落水石子,惊起涟漪,她下意识便想起秦不聊来,连带着身子都僵住了。
她面上有些不自然,赶忙低下头,避过视线,怕被察出什么不对。
是了,卫岚容还不知对门住的是何人,若问起来,她还得搪塞一番。
“怎么了?”卫岚容沉下声,心中生出一丝古怪,却抓不住,他握紧了手。这感觉让他不太好受,连带着气息都敛沉了些。
“你还好吗,那些人可有伤到你?”苏心楼强作镇定,又觉得自己在说废话。
想来也没几个人能伤到眼前这位,倒不如怜惜一下那些魔族人,恐怕落不着什么好下场。
他并未出声,在苏心楼身上流连了一会,似要将她看个真切。
那目光实在犀利,敏锐,定是看出了她别有所想。
苏心楼再受不住这般打量,她猛地站起身,“我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