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楼是在夜里醒来的,她下意识朝对床看去,床上空空如也。
房间里除了她没有别人。
卫岚容并不在,莫不是出门去了?可这么晚了,他去哪了?
她满腹疑惑坐起身,推开窗。
外面的街道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微光,她探出头,楼下的大堂还亮着灯。
这个时候,对门的客人或许也回来了?
想了想,她披上外衣,推开门,一阵冷风灌进来,激得她脑中清明一瞬。
若是对面的人已睡下,自己吵醒了他,岂不是要被好一顿责怪。
就这么在门外踌躇不决了好一会,她还是决定再问问。
实在不行,就老老实实挨一顿骂,陪笑脸道歉。
这么想着,她敛下脸,轻咳几声。
她小步挪到对门前,轻轻叩了叩门,“有人吗?”
什么回应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只当是对方已熟睡下,不死心又叩了叩。
“打扰了?可有人在?”
依旧是没有一点动静。
真是怪了,她都要怀疑这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人住。
反正楼下还亮着灯,她索性下楼找个人问问。
她下到一半,就瞧见下面有两个人影。
前台趴着个人,黄灯昏暗,照在他打着盹的脸上。
男人胡子拉碴,两鬓发白,见来人后漫不经心地抬起头,他的眉眼和白日见到的小孩很像,想来应该是她的爹。
而男人面前则站着一人。
他身形高挑,一身黑衣裹得严实,头戴着一顶墨色斗笠,帽檐压的极低,掩着他的真容。
只是站在那,就无端让人感到几分迫意。
他伸手往台上放了东西,是几两银子,微微抬着下巴,露出清晰的下颚线,唇齿轻张,与男人说些什么。
苏心楼努力探出半个身子,只依稀从唇形辨得出两个字——退房。
是他?对门的住户。
看这样子,他莫不是要走了?
店家收下银子,满意地赔笑起身送客。
就在那人转身出门之际,似乎若有若无地朝苏心楼的方向望来一眼,微微勾了唇。
一股莫名的情绪攫住她的心,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