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的阳光从窗台斜斜倾泻进来,洋洋洒洒落在毓禾脸上。她悠悠睁开眼,眼前的一切令她惊异。
整个房间典雅大气,门窗梁柱无不是精雕细刻。身上盖的是锦缎被褥,头下枕的是金丝团花枕。
眼前的纱幔屏风上绣着一幅香花戏蝶图,水晶帘上挂的也不是普通水晶,而是北雪域特产的白焰雪晶,白日吸取天地精华,夜晚则可自行发光。
花架上瓷瓶里插着不知名的花,紫蓝相融,形似蝴蝶,她从没见过,只觉那香气恬淡,有宁神之效。
她半撑起身子,手上一疼,抬手才见手上缠着纱布,摸了摸头,额头也包着,身上的伤都被人处理过了。
又探了探脉象,毒居然也解了。
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原本以为自己将成为千古第一个摔死的神仙,没想到还能活生生地趟在这里。
她又惊又庆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想着,有人推门进来。
毓禾骤然紧张。透过屏风,隐约可见是一个男子,难道是救她的绝顶高人?
她瞪大眼睛,提起嗓子,满怀期待。
千算万算,万没想到,进来的人竟是阿吉。
他端着一碗汤药,见毓禾醒了,忙问:“你醒了?怎么样?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
毓禾呆滞地摇了摇头。
阿吉径自坐到床沿,仔细端详她的面色,确认好了许多才道:“太医说,你今日便能醒来,他总算没有骗我。”他舀了一勺汤药,“这是用上好人参熬的汤药,养身子最好。主人尝一尝。”
他送到她嘴边。毓禾愣了好半天,脑子终于重新转起来,全部记忆涌回。
她眼睛一瞪,焦灼地问:“你发现我的地方,有没有看见一个凡人?他和我一同从悬崖掉下来的,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阿吉看着她,淡声回道:“不曾看见过。他若是凡人,从悬崖掉下来,应当已摔得粉身碎骨了吧。”
她的脸色瞬间黯淡了好几度。
是啊……他是凡人。肉体凡胎从悬崖坠落,怎么可能还有命在。
毓禾蓦然涌上一阵巨大的悲伤。泷轲是为救她而死,如今她活得好好的,他却连一个尸首都找不到了。
阿吉看出她很难过,心里那股滋味越来越不痛快。
他握着汤匙,重重地搅拌着药汤。若还能碰见那个男人,他定要好好送上一份“见面礼”。
“主人,快喝药吧。”他强行将她从悲伤中拽出来。
毓禾怔怔地哦了一声,机械地伸出脖子,就着汤匙喝了一口。入口的瞬间便被烫到了舌头,连忙扭头吐了几下。
阿吉的心猛地一紧。
等舌头痛觉减轻,毓禾回头见他那副神情,忙装作若无其事,转移话题道:“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
阿吉自责不已,因从未照顾过人,从未给人喂过药,细节上便没那么细致。
不过这一回,他学会了一件事。他吹了吹汤药,答道:“这里是东敖国的皇宫,瑶光仙居。”
古境历经上万年演变,从几个村庄发展为国都,历朝历代权力斗争不断,分裂融合,战戈不止。现如今,形成了东敖、和苏、清瑶三国鼎立的格局,总算得了数十年的安稳。
东敖国占地最广,人丁兴旺,物产丰厚,乃是三国之中最富饶兴盛之国。
毓禾吃惊地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她怎么会来到皇宫里?
阿吉不紧不慢地将汤药喂到她张开的嘴里,接着说:“三天前,我在山崖下找到主人。当时你陷入昏迷,还中了毒。我带你离开鬼柳林的路上,遇见一队东敖国的禁卫军,他们说奉圣旨前来迎接诛杀烈鹦王的仙女。我料定他们口中的仙女便是主人,当时情况危急,想着不如随他们入宫,一国之君或许有办法能救主人。幸好东敖国国君喜好修仙问道,许多仙人玄门聚集于此,宫里也藏了不少灵丹妙药,这才解了主人的妖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