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班?来过,十来天前的事了。”
船家鲁福生伸出两只手,掰到一半,又缩回一根指头。
“也可能十二天。那天我家炖了鹅,我不爱吃鹅肉,我只爱吃鸡肉,偏偏我儿子最爱吃鹅…”
许宁刚收好折扇,闻言看了眼手里的路线图。
他们御器赶到渡口,连早饭都还没来得及消。戏班倒好,已经比他们多消了十几顿。
“后来往哪儿去了?”李若真问。
“起初说去柳湾,刚上岸,又有人追过去请他们唱堂会。再往后,我就不知道了。”鲁福生把草鞋里的沙磕出来,“你们去东岸大集问问,今儿正逢集,哪处搭过戏台,总有人知道。”
叶舒在图上圈了大集。河道旁岔出去好几条路,戏班一路接活,早已走出了那根墨线。
先去人多处问新消息,比照旧图挨个扑空强。
许宁正要把图收起来,茶棚里窜出一条大黑狗。
狗跑得雄赳赳,后头拖着个人。
那青年双脚贴着地,衣摆猎猎作响,一张脸被迎面的风吹得很有高人风范。
“宋照野!”棚里有人喊,“你倒是让它停啊!”
“我在遛它!”
“它在遛你!”
“谁遛谁不是遛,出来都得动一动!”
大黑狗绕过缆桩,又将人拖了回去。宋照野终于喊了声“坐”,狗当即坐下,他多滑出去半尺,正好在桌边落座。
连凳子都不用拉。
叶舒原本还担心他撞桌子,如今看这停得熟练,怕已这样坐了好些年。
许宁朝他一拱手:“道友这身法,收得漂亮。”
宋照野喘着气摆手:“是它收得漂亮,我只管站好。”
一个肩上蹲着灰猿的姑娘朝旁边挪了挪,招呼三人:“你们也去大集?正好坐这儿,等他们两个回来,一道走啊。”
“还有人?”
“方鸣、邵石去买果子了。说给灵兽备着,兽还没寻见,自己先吃没了半袋。”姑娘笑道,“我叫杜蘅。我们六个都是万兽宗的,结伴出来逛逛,也找找合意的灵兽。”
她指了指蹲在宋照野脚下的大黑狗。
“有的出来遛兽,有的出来给兽遛,各忙各的。”
“杜蘅,你那只也没闲着。”旁边的姑娘道。
灰猿正从杜蘅发间往外拆簪子。方才狗跑了一圈,它趁机把自己主人的头发拆了半头。
杜蘅反手捉住它的爪:“再拆,我把你的毛也编上。”
小猿立刻将簪子捅了回去。
捅得端端正正,横在头顶。
那姑娘笑得扶桌,自己颈边却探出一张尖脸,一只锦毛貂正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往肚子底下拢。她捞了两次,没捞出来,只得把貂整个抱下。
“阮栀,你也别光笑我。”杜蘅道,“你脖子都快给它做成窝了。”
叶舒看了看猿,再看看貂,最后看向那条大黑狗。
万兽宗的修行,似乎颇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