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下值时,看见江药药仍坐在诊位前,手撑下巴,目光发愣落在窗外。
“药药姐?”
她伸手在江药药眼前晃了晃。
江药药回神,抓住她乱晃的手捏了捏。
杏儿狐疑地凑近:“你脸色好差,不会是真撞邪了吧?要不我陪你去观里请道士做做法?”
江药药摇头,“不要,我只是最近没睡好。”
杏儿盯着她,忽意味深长地笑:“为什么没睡好?你夜里做什么去了?”
江药药对上她促狭的目光,粉面微红,低头整理桌上的笔墨纸砚,“失眠罢了,夜里还能做什么?”
杏儿拖长语调“噢”
了一声,笑得更古怪。
江药药斜她一眼,收好药箱站起身,把案桌整理好,同她一道走出医馆。
傍晚街市热闹,两人挽着手说说笑笑聊些女子间的闲话,走出不远,忽然看见一行人抬着担架往医馆的方向走。
担架上几人脸色惨白,嘴唇乌绀,远远看去几乎与死尸无异。
江药药脚步一滞,领头的男子远远看见江药药,忙高声喊:“小江大夫,这里有几个病人,快帮忙瞧瞧!”
一旁的杏儿吓得忙后退半步,掩住口鼻,江药药也是神色一凛。
抬进医馆一搭脉,那几人的脉象极为诡异,虽未有外伤,脉络却沉紧阻塞,肩背和前胸皆是风路红痕,像是有风邪循经络入体。
领头的男子见江药药神情凝重,叹了口气:“这几人还能活吗?”
几人皆是同一症结,却也不像中毒之兆,江药药皱眉:“他们怎么弄成这样的?”
“这……”
那男子神情闪躲,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快说呀!
不然怎么救人?”
杏儿在一旁不耐催促。
男子咬了咬牙,压低声音:“昨夜镇西客栈闹鬼了。”
话音落下,屋内骤然寂静。
“此事县衙里的人不让我们往外传,说怕引起恐慌,本来要将他们找地方埋了,但好歹人还没断气,我实在是做不出来!”
那男子叹了口气,“这几个都是里面的伙计,造孽啊……”
杏儿神色惊恐,“咱们玉烟镇不是很多年没见过鬼了吗?”
男子摇摇头,语气凝肃:“镇西背靠潼州城,前些时日便听闻潼州城有大鬼作祟,城中道士都死了几个,说是降不住,估计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江药药想起前几日出街,在茶廊也听几人谈论过此事,没想到鬼邪真的会逼近玉烟镇。
邪气属阴,江药药思忖半刻,想用引阳针法,配以艾灸,散出阴寒邪气。
她在一旁专心施针,杏儿在旁举着艾灸炉辅助她。
医馆内空间狭小,初夏时节天气闷热,她额角沁出薄薄一层汗,用袖子随意擦去,不曾分心,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双臂酸疼,才将银针丢下。
几人虽仍无苏醒迹象,面容却恢复了几分活人应有的血色。
一旁领头的男子等得昏昏欲睡,被杏儿叫醒,忙起身对江药药千恩万谢。
江药药松了口气,站在榻边收银针,榻上之人倏然双眼大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