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不会再有那东西来抢占你的身体了。”祝余听罢,没什么情绪波澜,又问道:“那坏消息是?”隋危轻声道:“坏消息就是,经此一遭,不仅是你的经脉骨骼,连你的识海灵台,都被邪气浸染了。”“你的这具肉身啊,大概率是要不成了。”祝余不是很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遂皱着眉问道:“你还是打算杀了我吗?”“我是个凡人,肉身被毁,神魂也不能像魔族一样,换个躯壳就能活。”“更不可能久存于世间。”隋危略显遗憾地耸耸肩,“是的呢,你还是要死了。”“在我面前,就算你保命的手段再多也没用。”“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如此,死前你可有什么遗言要交代一二啊?”祝余抿着唇,双手紧紧握成拳,愤愤不平地看着隋危。他一点也不怀疑隋危话里的真实性。隋危看着祝余,欣赏着他面上青一阵红一阵,百般变换的神色。渐渐地,祝余突然平静了下来,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隋危。他只淡声道:“能死在你手里,也不算亏。”“动手吧!”说完下巴微扬,闭上了双眼。隋危起身,一步一步,慢慢走到祝余跟前。伸出一只手,朝着祝余的脖颈而去。指尖接触到祝余温热的皮肤,隋危瞧见他一双眼珠子不安地动了动。暗道这小秃驴心眼可真多,又在试探她了。白皙的指尖沿着祝余喉结,缓缓向上。祝余察觉到她的动作,眉头微皱。睁开双眼,目不转睛地直视她的双眸。隋危却没有看他,视线追逐着自己指尖,游走在祝余的下巴、嘴唇、鼻梁上。最后,悬停在祝余眉心处,指尖白光一闪而过。隋危笑眯眯地道:“小秃驴,你知道的,我不会杀你!”“我千辛万苦才从荒邪手里救下你,你若就这么死了,我岂不是白费心思了。”“我要你活,你就死不了!”隋危收回手,回到椅子里坐下,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祝余深深吐出一口气,也不装了,“果然,在驿栈的时候你不打算取我性命。”“从那以后,你就没想过让我死。”隋危懒洋洋道:“像你这么聪明的人若是就这么死了,这世间有趣的事就会少很多。”“那多可惜啊。”“况且,如今的你于我而言,有了新的用途。”祝余抬手朝自己的眉心摸了摸,笑着道:“若我所料不错,你是想利用我的肉身,去寻找残存在世间的上古邪气吧。”隋危抿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夸赞道:“小秃驴,你这脑子就是好使。”“我呢,一向是个大度的,也不会占你便宜,让你白白帮忙。”“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事成之后,我不仅会帮你重塑肉身。”“还会解了你的禁制,放你自由。”“如何?”祝余没想到,他一直想要的自由,竟这么轻易就能得到。隋危竟然这么干脆,就愿意放他走了。在走之前,还愿意帮他重塑肉身,许予新生。祝余眸中瞬间迸发出明亮光彩,连忙起身,弯腰朝隋危拱手一礼。“小僧定当竭尽全力,配合你所有行动。”隋危稀罕道:“难得啊,你还有这么听话,且乖顺的时候。”祝余直起身,笑着道:“人界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隋危瞥了一眼他的腹部,“等你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再走吧。”说完,白光散开,隋危的身形瞬间消失不见。祝余单手撑着桌子边缘,慢腾腾坐下。双目失焦,对着空气发起了呆。当真正独处时,祝余初时听闻能重获自由的那股兴奋劲,竟然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之感。祝余不清楚这莫名其妙的情绪缘何而来。甚至阴暗地猜想,隋危这是快要利用完他,就随手便抛开了吧。还真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呢。越想越不是滋味,祝余压不住心底这股烦躁之意。他心想,或许是因为体内的邪气作祟。隐隐约约又在影响着他的情绪了吧。思及此,祝余干脆回到榻上,开始闭目打坐,自我调息。一晃,很快十日过去了。这期间,柒襄带着隋危将周明山外围逛了个遍。隋危也趁着这个机会,将周明山里里外外全部探查了一遍。确定不会再灯下黑,藏着荒邪的邪气了。走到深谷入口处的位置,柒襄看着眼前清晰的林木,奇怪地“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