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啸海也被祝余惹恼了,直接祭出本命魂体,攻击祝余的神魂。魂体的比拼就是单纯的修为比拼了。祝余红着眼睛,举起长棍抵挡,生生受了幻啸海一击。口中鲜血喷涌而出。下一刻,那些鲜血在空中凝成一支血箭。以极快的速度,突破幻啸海的护体结界,正中他眉心。时间似是凝固了一瞬。幻啸海身躯僵住不动,瞳孔无限放大,周身所有的法术如镜花水月般破碎。整个人死不瞑目,身体直挺挺往后栽去。祝余也撑不住了,从半空中落下,单膝跪地。一只手勉力撑着长棍,才不至于匍匐在地。那支血箭,是由他的心头血所化。凡人损耗心头血,是为大伤。祝余此刻只觉浑身冰冷。月寒如霜。他的身体负荷已经到极限了,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了。身前有沙沙的脚步声响起,是一个逃掉的魔族。那人靠着法宝隐匿了自己的气息,躲开了离火麒麟的追捕。刚好逃到这里,就看见幻啸海被祝余杀掉的画面。看着眼前已经动弹不得的祝余,这人恶向胆边生,打算一斧头了结了这个和尚。也算是为他们的老大报仇了。祝余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艰难地抬眼望去。就看见,一个黑影举起斧头,朝他脑袋砍了过来。祝余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了,他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避开这一下了。祝余在心底轻嗤了一声,若他不是个凡人就好了。锋利的斧头在月光下泛起寒色,破空声在祝余耳边响起。“扑哧”一声,魔族身形一僵,他愣愣地垂眸看向穿过自己心脏的冰柱。而后轰然倒地。那人身后,立着唇红齿白,青丝如瀑的隋危。祝余指尖微缩,身子一歪,闭眼昏死过去。袖子里藏着的,是他最后一张传送符。晕倒前,祝余心里默念,他好像赌对了。=====祝余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回到儿时的城主府。彼时的他生了一场大病,阿娘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照顾他。祝余浑身都很疼,疼得他皱眉,疼得他低声喃语。只觉得身上一阵似火烧般灼痛,一阵又似寒冰般刺骨。折磨得他不得安生。隋危立在榻前,看着紧紧攥着她衣摆的祝余,面上十分无奈。人族的身体当真是脆弱不堪。不过是挨了打,受了伤,流了血,中了毒。就昏睡了整整十日。况且祝余全阴舍人的体质特殊,隋危的法术只能治好他的皮外伤。凡人失血过多,光用法术是补不回来的。隋危这几日一直在祝余身旁打坐入定。知道他死不了,就一直在等着他自己醒来。不知想到了什么,隋危抬起手掌,拂过祝余身体,眸中白光闪过。就看见丝丝缕缕的邪气附着在祝余的经脉和骨骼上,显然已经与他融为一体了。竟还能如此吗?邪气入体之痛,他竟也能硬生生扛下来?这小秃驴的毅力当真是不同寻常呢。难怪能承载上古邪气。上古邪气若能为全阴舍人所用,就能通过他重现世间。全阴舍人百年难出其一。能有机遇习得法术的凡人更是不遑多见。能生生挨住邪气入体附骨之痛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可这些,祝余通通都做到了。是他命好,也是他命不好。如此这般的话思及此,隋危单手掐诀,指尖凝出白色光华。只要她杀了祝余,小部分的麻烦就能解决了。修长的食指慢慢靠近祝余眉心,只需她轻轻一点,此人就会永远消散在这世间。尸骨无存,神魂俱灭。就在指尖快要接触到祝余温热的肌肤之时,祝余眼皮微动,双眼缓缓睁开。漆黑的眸子里有刹那的恍然和迷茫,随后聚焦在隋危面上。祝余唇角微微翘起,声音沙哑地道:“是你救了我。”祝余的眼睛生得十分漂亮,此刻眼里还带着两分孱弱。衬得整个人无辜又无害极了。他语气怅然地接着道:“我这一生,茕茕孑立,从未有人主动向我伸出过援手。”“隋危,你是第一个,多谢。”祝余感谢的话说得真心实意,此刻眼底清澈地倒映着隋危的身影。隋危没说话,静静地与他对视了好半晌。祝余乖乖地躺着,也默默看向隋危的眼睛,不再言语。厢房内的气氛不太对劲。祝余表面瞧着淡定,其实心跳在悄然加快。也不知二人对视了多久,他眼底突然生出几缕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