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他一听这话就信了,从他恢复全部记忆以来,隋危对他表现出来的情感,真的很随意也很寡淡。她也很明确地表示过,她接近他就是有目的的。可岚华却对她动了真心,生出执念,不想就此分道扬镳。隋危一拂袖,挥开身旁献殷勤的祝余,对着他似笑非笑道:“祝余!少在这里拱火!”“本座待会儿再来跟你清算一些旧账。”祝余被挥退四五步才堪堪站定,丝毫不把隋危的威胁放在眼里。反而饶有兴致地抱起双臂,立在一旁准备看戏。隋危慢悠悠,一步一步走到岚华跟前,在他面前的台阶上停下。她居高临下看着岚华,直视他的双眸,“岚华,你现在是在找本座讨要说法吗?”“那本座不妨告诉你,本座与你在凡间的风花雪月,就只是露水情缘一场。”“你既不可能入我魔界,那本座与你也没什么好交代的。”“况且仙界仙规本座也有所耳闻,神仙不可动情。”“你都恢复仙身了还追着本座不肯离去,是想干什么呢?”“凡人谢砚舟身上没有枷锁,尚可以和本座翻云覆雨,享鱼水之欢。”“你,岚华仙尊,可以吗?”祝余正乐得看戏呢,猛然间听到最后两句,眸中戾气骤起。他们果然不清不楚了!祝余闭了闭眼,轻轻呼出一口气,努力压下眸中肆虐的戾气。冷静下来一想,岚华是仙界仙尊,他和隋危绝无可能!再观隋危面前站着的岚华,她每说一句,岚华的面色就变白一分。他隐在袖中的拳头死死捏紧,声音压抑着某种尚未爆发的情绪:“在凡间你以真身伴我左右,对我柔情蜜语,与我耳鼻厮磨,都不曾有一刻是出自真心的吗?”隋危轻笑一声,“麻烦你搞清楚,本座是魔神!与你一个仙族谈什么真心?”“不过本座倒是真的很喜欢你这副皮囊,横看竖看都喜欢。”岚华眸中一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只觉心口处疼得厉害。识海里的情根这一刻似是突然长出尖刺的藤蔓,所到之处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他心道,难怪仙规有言,不许神仙动情。原是这东西一旦沾染上,竟是这般毁人心房,溃人心墙,扰人心智隋危瞧着印象里矜贵自持的仙尊,此刻却如同被人抽走了心气儿一般,萎靡不振。眸中闪过纷繁杂乱的光,似不解、似叹息、又似怜悯她伸出一指点在岚华肩上,用商量的语气道:“若是你不惧仙规天条,愿意侍奉本座,本座也可以给你”“啪——”说话没说完,岚华一掌打掉隋危的手。隋危不悦地眯起双眼,就见他挺直脊背,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你骗人装深情的样子,可真是演得太逼真了!”下一刻,他眼睑半垂,再抬眸时已经收起里面所有痛色,恢复了从容之态。那双深邃的星眸里,再看不见一丝多余的情绪。仿佛又回到了隋危祝余走到她身旁,颇有些幸灾乐祸地道:“仙族人一个个都是些心高气傲的家伙,这位更是堂堂仙尊。”“待在仙界被人侍奉还差不多,哪里会侍奉人呢?”“你难道没听出来,他最后那几句话,分明就是在暗戳戳嘲讽你呢。”“你倒是想给他一个名分位置,人家却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这不,都气得拂袖而去了!”“你就这么放他走了吗?你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和了?”隋危抬手抚了抚鬓角,皮笑肉不笑地转身看向祝余,“本座的脾性,你很了解吗?”祝余一点都不怕她,笑着摇头,“我才跟在神主身边百年,还不够了解,得需要更多时日才行。”隋危没理这话,错开视线往洞内四周看了看,略显遗憾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