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扯过池中莲叶一抛,盖在祝余身上。然后屈指一弹,一颗红色果实没入祝余口中。那是参天建木的果实朱虞果,有安魂养魂的作用。她撑着身子站起来,突然觉得脑袋有一瞬间的晕眩感。隋危蹙眉,身子才刚晃了晃,下一刻,手臂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托住。耳边响起岚华清冷的嗓音,听不出喜怒,“这人是谁?让你不惜损耗自身神力相助。”隋危此时有点虚脱无力,正好借着岚华的力道站稳身体。她笑着答:“他呀,秃驴一个。”“你怎么还不走,真打算来我魔界了吗?”岚华避而不答,追问道:“这便是你取我仙骨的原因吗?你们是什么关系?”隋危斟酌了一下用词,“他叫祝余,算是本座的仆从吧。”岚华嘴角轻扯,“我观你丢进阵法中的几样天材地宝,明明已经可以重塑躯壳了,为何还非要加入仙骨不可?”隋危坦言:“仙人仙骨可镇世间万邪,祝余魂体沾染邪气,就必须焚以仙骨。”“再者,本座办事讲究精益求精,确保万无一失。”“你是仙界修为最高的仙,用你的仙骨,才不枉本座亲自出手。”岚华知晓了此般种种缘由,面上神色变得有些难看。隋危取他仙骨,对他大打出手,只是为了来救别的男人。他只觉自己心中烦闷不堪,像打翻了一坛陈醋,又酸又涩。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一道掌风突然朝着岚华门面袭来。就在他侧头避开的瞬间,突觉手臂一麻,紧接着掌中温热一空。再回首,祝余已经揽着隋危的腰,站在离岚华几丈远的地方。他身上已然穿戴整齐,看样式是僧袍。难怪没有头发,竟是个和尚吗?可瞧着似乎不像是正经佛门中人呢。岚华敛了面上神色,收回手臂背在身后。目光幽幽看向祝余,待看到他放在隋危腰上那只手时,只觉十分碍眼。祝余像是察觉到岚华打量他的目光带有隐约敌意,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待看清岚华那张俊脸后,目光霎时变得深邃复杂起来。这个人他记得,上回在人界,他的神魂靠着人间念力短暂苏醒过一次。那时隋危抱着的男人就是他!原来不是凡人,瞧那额间金色印记,竟是仙界尊者。就在他“死”掉的这段时间内,隋危又跑去招惹了这么一个人物。他可没有忘记,他现身之时,他们正抱在一起拥吻。隋危还道他坏了她们的好事。如今他刚刚醒来,这人竟还跟在隋危身边。祝余突然生出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来。他非常不喜欢隋危身边除了他,还有别的男人。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会,虽还没说上一句话,甚至连彼此的姓名都不曾知晓,却已然针锋相对起来。隋危可不想理会二人之间有什么龃龉,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体内似有不妥。阵法会消耗多少神力她十分清楚,结束后不该这般力竭才对。得快些处理掉这两个麻烦,找个地方闭关才行。祝余离她最近,感觉到她呼吸有瞬间的杂乱,他立马转头忧心问道:“你怎么了?”岚华也跟着看了过来。隋危指尖凝出白光,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气息立时通畅不少。她推开祝余揽着腰身的手,自己站直身子。祝余却不愿就此放开,他直接伸出双臂将隋危抱了个满怀。开心地在她耳边道:“我终于又能真真实实地触碰到你了。”“神主大人一诺千金,我祝余心服口服!”说着放开隋危,见她额头上还布满汗珠,立马抬手用袖口帮她擦拭。岚华见状,一双星眸里聚起细细寒霜。他上前一步,语气寒凉,质问出声:“这就是你说的主仆关系?”谁家主仆一见面就抱在一起,谁家主仆像他们这般尊卑不分的?祝余闻言不满地看向隋危,想出言反驳,但又觉得这话似乎也没毛病。他此前的确是受制于她,心不甘情不愿才跟在她身边的可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仙尊和隋危的关系怕是非同一般。这声声质问的样子,活脱脱一副来捉奸的模样是怎么回事?他和隋危“朝夕相伴”的时候,这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凉快呢!祝余没等隋危答话,抢先一步道:“你说他不过是一个消遣时找的男人,怎么还带回魔界来了?”岚华闻言瞬间睁大双眸,不可置信地看向隋危,“他说的可是真的?”“你与我在凡间做这一世夫妻,只是为了一时消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