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实在想象不出女鬼的心里路程,无法作答。”这个话题终止,谢砚舟又道:“娘子,父亲知晓我的意图,为我奔波数日,最终在吏部替我谋了一个差事。”“三日后,命我去上任,今后我便不能时时伴你左右了。”“你若是无聊,可以多出门转转,天子脚下治安还行,随行的护卫我也给你安排好了。”“家里的账簿都给你,你可随意支取,不必与我商量。”隋危倾身趴在桌子上,撑着下巴望向谢砚舟,“就这么放心我吗?不怕我大手大脚,把你吃穷了?”谢砚舟笑容温润,“不怕。”时光流转,谢砚舟入京已有两年。这期间,因着侯府谢家的托举和老侯爷的栽培。谢砚舟很快从吏部员外郎直接升到了吏部左侍郎。谢砚舟虽寡言少语却心思细腻,他的才华和锋芒慢慢显现。不少谢昀的老伙伴都忍不住夸赞,果真是虎父无犬子。侯府世子是嫡长子谢凌风,他享爵位世袭,只在朝中领了个不轻不重的闲职挂着。谢家嫡长孙谢清辉年岁十七,励志做祖父一样的大将军,一年前自请入军,去了边关历练。而谢砚舟这两年,因着初出茅庐不怕虎的干劲,接连查办了京中两位四品官员。两位大人贪赃枉法,中饱私囊,下面的官员苦不堪言,却不敢撕破脸皮。谢砚舟出身底层,看不惯那些人的做派。硬是凭一己之力,找出完整证据,拉他们落马,革职查办。因着这事不小,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指名道姓要见见谢家这个后生。谢砚舟面圣那天,隋危隐了身形跟着一起进宫。人间帝王有紫气罩着,隋危若是想干点什么,也不是不行。但她如今只剩一成神力,不想做什么费劲的事。皇帝年过半百,看上去却比寻常老头苍老不少。御书房内,皇帝一身明黄色龙袍端坐高位,目光沉沉看着堂中跪直的谢砚舟。隋危随意找了个椅子坐着,静静看戏。皇帝:“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瞧瞧。”谢砚舟抬头,视线与皇帝对上,皇帝的眼神很有威压,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着。谢砚舟不卑不亢,又道了一句:“微臣吏部左侍郎谢砚舟,参见陛下。”皇帝沉着脸,一拍桌案,怒道:“大胆谢砚舟,你可知罪?”谢砚舟弯身伏地,“微臣不知,还请陛下明示。”皇帝中气十足地道:“你可知被你拉下马的两位大人,是皇后母族中人。”“你这么做,就不怕得罪皇后,惹怒相国府吗?”谢砚舟直起身,皱着眉道:“陛下,这天下是您的天下,大圣朝国姓为李。”“如今大圣朝内定外攘,边境的战事才将歇八年,就有蛀虫蚕食,不能不防啊。”皇帝道:“可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这般不管不顾,横冲直撞,惹了众怒,又该如何?”谢砚舟仔细思索了一番皇帝的话,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恭敬俯身,言辞恳切地道:“陛下,臣愿替陛下分忧。”皇帝接着问:“老侯爷子嗣不多,寻你二十载,他会舍得吗?”谢砚舟笑着道:“我虽承蒙家父栽培,但早已自立门户为谢宅,可自行抉择。”皇帝又道:“皇后母族势力庞大,其兄手握十万精兵镇守北境。”“若想剪其党羽,必遭反噬,恐有性命之忧,你不惧吗?”谢砚舟如实回答:“惧!也不惧。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是臣的职责所在。”皇帝看着谢砚舟讲这些话时,眸中一片坦然之色,内心动容。他在位几十载,已经很少看见这么聪慧且赤城的官员了。难得难得。皇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扫先前阴沉可怕的凝重气氛。皇帝丢给谢砚舟一块小巧黢黑的令牌,“谢爱卿是个难得通透的聪明人。”“你既然三言两句就能听懂朕话中之意,那有些事,我便私下交由你去做。”“这里有一箱子的卷宗,拿去看吧。”“你可按照你的想法大胆去做,倘若中途出了差池,朕会找人出手帮你。”谢砚舟点头,“陛下放心,臣省得。”皇帝大手一挥:“来人,赐座。”有太监立马来搬椅子,两个小太监好巧不巧选了隋危坐着的椅子。小太监们使劲,居然没能抬起来。两人一咬牙用了些力气,才把椅子抬到谢砚舟身后放下。隋危扯着嘴唇笑了笑,身影一闪,换到另一个椅子上。接下来,皇帝又和谢砚舟密谋了许久,隋危听得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