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两人闻声看去,不由同时呼吸一窒。女子身形婀娜娉婷,墨发如瀑,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一双秋瞳仿若高山湖泊,有粼粼波光在眼底微闪,清澈又明亮。肌肤瓷白细腻,宛若上好的羊脂膏玉。阳光下,整个人就像在散发着柔和的微光,温润雅致且圣洁。哪怕只是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也愣是被她穿出了绫罗锦衣的质感。隋危也看到了院中坐着的两人,顾砚舟和阿桃眸中的惊艳之色令她身心愉悦。隋危是个喜好美色的魔,也是一个很自恋的魔。即便成神了,也依旧如此。若是有人夸赞她的容貌,她心情好了,可以随手满足那人的任何愿望。当年她刚走出无极黑渊,坐在一汪黑潭边梳洗长发。潭中一尾不知名的鱼游到她身旁,痴痴望着她不肯离去,还时不时吐出两个泡泡。隋危开启读心术,听到那鱼一直在夸她好美好漂亮。隋危掩唇轻笑,问它:“小鱼儿,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本座可以满足你。”鱼儿一张嘴连续吐了好多泡泡,它想修炼,想提升修为,想化形为精怪。隋危听完,浅笑道:“这有何难,且让本座助你化形!”说完直接丢给小鱼三千年修为,让它瞬间化为人形,长成妖精。化形后的鱼长得实在太过磕碜,不符合隋危的审美喜好,她觉得自己眼睛受到了污染。一挥衣袖,将刚化形的鱼精丢得远远的。可她不知道的是,那鱼儿没有根基就直接化形,引来天雷轰顶。又没能及时躲回老巢,因受不住雷劫被劈成了焦炭,最终一命呜呼。隋危此时心情不错,走到凳子上坐下,看了眼桌上的饭菜。有荤有素,卖相一般但闻着味道尚可,她一点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阿桃和顾砚舟都没想到这姑娘这么不拘谨,愣了一瞬也跟着吃起来。拢共就三个菜,一个清炒野菜,一个炒咸菜,一个顾砚舟端来的鸡汤。隋危每样都尝了一点,野菜味道寡淡,鸡汤倒是很鲜美,咸菜只有咸味,不好吃。隋危并不需要进食,尝了几口就放下筷子。顾砚舟注意到她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加快了吃饭的动作。隋危开口道:“多谢公子救我一命,我此番是来投奔夫家的。待我找到我夫君,定然备上厚礼相送。”顾砚舟放下碗筷,客气道:“姑娘不必挂怀,那种情况被我遇见,顾某不可能见死不救的。”阿桃问道:“投奔夫家?姑娘你都成亲了吗?”隋危摇头:“还不曾完婚,是家中长辈当年定下的亲事,如今年岁已至,我是来履约的。”阿桃又问:“你夫家在哪?姓甚名谁,你且说说,说不定我们认识呢。”隋危笑着道:“夫君就住在顾家村,名叫顾砚舟,今年刚及冠。”阿桃被一口鸡汤呛着了,“咳咳咳!你说什么?你夫君叫顾砚舟!?”隋危点头,“是的!阿桃姑娘可识得此人?”阿桃不语,只木讷地将目光移向对面的顾砚舟。顾砚舟闻言,皱眉看向隋危问道:“你是颜家的女儿,颜如意?”隋危转头看他,“公子怎会知晓我的名字?”随后似是恍然大悟一般,“这里是顾家村,你就是顾砚舟,我的未婚夫!”说完也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起身扑到了顾砚舟怀里,哭诉道:“夫君!我总算找到你了!”“你不知道,送我来的家丁抢了我的钱财,全都跑了!”“若不是我机灵逃了,怕是也要被那些恶人抓去卖进烟花柳巷之地了!”隋危紧紧抱着顾砚舟的两只胳膊,一个劲地哭诉,越说越伤心,还留下几滴泪来。顾砚舟没想明白,以他的身手怎么会被一个弱女子扑个正着,居然没能第一时间躲开。女子柔软的身体紧紧搂着他,顾砚舟浑身僵硬无比,想动手推开她。手刚抬起一半,就被隋危按了下去。她哭诉完直接把脑袋埋进顾砚舟胸前,泪水沾湿了一片衣襟。阿桃端着碗,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皱。隋危察觉到顾砚舟身体的僵硬,玩心大起,他越是躲闪,她就越要往他身上凑。双臂下意识搂得更紧了,还不忘嘤嘤嘤地假哭着。顾砚舟深吸一口气,强行扒拉下隋危的双手,好不容易才将人从他怀里扯了出去。他正色道:“颜姑娘,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七年前令尊可是专程来我顾家退了婚的。”“你如今是举人老爷的千金,我顾某一介草民,高攀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