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瑾声音微颤,难掩激动:“民女已实地探查,这五处分别对应大阙、玄川、天冶、铁嶂、双脊五座山岭,是横贯舜中国土的一条铁矿大脉。此图共标示十七处矿藏,其中八处为大型富矿,储量之巨……足以打造百万兵甲。”崔一渡伸手轻抚刺绣边缘,语气低沉:“原来玄机在此。当年魏太师虽得彩玲珑与假图,却始终未能看破这刺绣背后的真相。孙夫人匠心独运,朕深感敬佩。”孙瑾眼中泪光闪烁,轻声道:“我孙家别无他求,只愿此图能助陛下平定边患,还大舜一个太平江山。”崔一渡注视她片刻,缓缓开口:“孙姑娘忠义之举,于国有功,朕必当重赏。不知姑娘想要什么?”孙瑾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继而轻声回应:“民女不要金银,也不要爵位。”“那你所求为何?”她再度沉默,最终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抬起头来,一字一句道:“民女愿入宫为婢,常伴陛下左右。”殿中霎时寂静。梅屹寒站在一旁,脸色微变,悄悄望向崔一渡。崔一渡凝视孙瑾良久,才缓缓开口:“你可知宫中不同江湖,入宫为婢,便如鸟入笼中,再难有纵情山水之日。”“民女知道。”孙瑾语气坚定,“但民女更知道,陛下身边正需一个懂矿脉、通兵器之人。如今战事紧迫,军械制造乃重中之重。民女虽为女子,却自幼辨识矿石、熟谙矿性,能断品质、估开采。留在陛下身边,或可略尽绵薄之力。”她稍顿一下,又低声补充:“若陛下觉得民女冒昧,不愿收留,民女献图之后自当离去,绝不叫陛下为难。”崔一渡陷入沉思。孙瑾所言确实在理,兵部若得她相助,新矿开采与兵器锻造必能事半功倍。然而收她入宫……他最终开口道:“你可暂住驿馆,朕会安排你至工部协理铁矿开采事宜。至于其他事,且待战局稳定后再议。”孙瑾脸上掠过一丝失落,但仍迅速恢复平静,躬身一礼:“民女遵命。”她转身离去,背影单薄却挺直如松。梅屹寒悄悄走近,低声道:“陛下,她喜欢您。”崔一渡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休得胡言。”梅屹寒揉着头:“就是喜欢。”“退下。”“遵旨!”……北境,游敕国边境小镇“褐石镇”。谷枫蹲踞在屋顶暗处,身形收敛如野猫,无声无息。他脚下是一座客栈后院,院中停着十余辆粮草车,皆是梭雷国运往前线的补给。与此同时,黄大霞在隔壁房中,对着一枚调兵令牌凝神细察。这是他花五十两银子从一名烂醉如泥的游敕军官那儿“借”来的,须在天亮前归还。当然,还回去的只会是赝品,真品早已被他揣入怀中。“老黄,如何?”谷枫如一片落叶般从窗口翻入,声线压得极低。“工艺不算顶尖,但规制特殊。”黄大霞头也不抬,手上忙不停,“游敕调兵令分三级,这是手法。游敕、梭雷、羌漠、娄罕四国,每国三阶,最快也要五日。”谷枫神色肃然:“三日。前线等不起。镇北王密报说,联军可能在三日后发动首轮总攻。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让他们内部自乱阵脚。”黄大霞苦笑:“你这是逼我拼上这把老骨头啊……行,三日就三日,但你得帮我弄到四国王庭官印的样本。”谷枫从怀中取出四块蜡印,嘴角一扬:“早已备妥。老子昨夜去联军大营走了趟,顺手拓回来了。”黄大霞接过来一看,眼中顿时放出光来:“好小子!有这玩意,两日就够!”二人不再多话,当即动手。黄大霞专注刻章调泥,谷枫则挑选合适的材质,羊皮、绢布、木牍、铜片,因国而异,甚至连新旧磨损之迹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烽火千丝曲:自救与此同时,三百里外的游敕王庭,元蝶的日子也不轻松。索尔甘确实对她宠爱有加,三日内赏赐了六次,从南海珍珠、西域宝玉,到中原云锦、前朝瓷珍,琳琅满目。每一件赏赐都引来其他女眷或明或暗的窥探与议论,但元蝶始终神色平静,仿佛这些荣宠与她无关。然而这份圣眷是有代价的,她必须随时待命,只要索尔甘想听一曲琵琶,无论深夜破晓、风雨如晦,她都要即刻整装前往,不得有半分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