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丢失的矿脉图无可替代。”崔一渡沉吟道。“孙琅或许是遭人眼红才被设计陷害,失去开矿权。我去查一下他的竞争对手有哪些,这些人有何异常举动。”“这也是一个方向。不过,铁矿是大舜国的经济命脉,涉及多方利益。但凡能拿下采矿权的人,背后都有不可低估的势力,你只可暗查,谨防祸端。”“多谢先生提点。”“还有,觊觎孙琅矿脉的人,除了他的竞争对手,不排除还有其他人,这么大的财富,谁不想进来分一杯羹。”“其他人?”“既然开采权由朝廷决定,你可以从朝廷内部打听,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动静。”“先生果然好主意,沉雁佩服!”金石堡有宝:逐客令沈沉雁等人离开金石堡后,孙府上下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当天晚上还吃席庆祝一番。但是众人却发现,孙琅连续多日整个人显得心事重重,时常独自饮酒至深夜,眼神迷离。大家窃窃私语,说老爷像是中邪了,夜里常听到他低声自语,也有人说他跟夫人吵了架,夫人不许他进房探望。不妙的事情终于发生。一日早上,孙琅迟迟不起床开门,伺候孙琅起居的仆人童沭发现异状,撞开门和几个人一起冲了进去。只见孙琅躺在床上,地上有一摊血,手腕的血已凝固成暗红,床单被褥浸染血渍。他的佩刀上挂着血迹倒在床边。割腕自杀!童沭惊呼一声,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孙琅包扎伤口,又是按摩又是灌药,忙成一团,孙琅就是毫无反应。孙家老小闻讯赶来,悲痛欲绝,家中的仆人们也纷纷跪地,哀声一片。孙瑾强忍悲痛,一边安抚家人,一边指挥众人处理后事。崔一渡得知消息,暗自叹息。这下他又多了一项任务,做道场超度亡灵。众人在灵堂见到他,皆是忙碌又虔诚的模样。直到晚上,孙夫人才出来。她戴着纱笠,在孙瑾的搀扶下走到灵堂给孙琅上了一炷香,然后又默默退回漱玉轩。接到孙家报案的关谡黑沉着脸,带着刑狱司众人又踏进了金石堡。经过勘查现场后,他把调查案情的任务丢给沈沉雁,以要处理其他紧急公务为理由,离开了这里。在马车上,关谡的随身侍从问道:“大人,朝廷一直在关注孙家,我们为何不留下来结案再走。”关谡目光深邃,不咸不淡说道:“孙家的水深得很,我不想趟进来。这案子背后牵扯甚广,沈沉雁一个愣头青,急着在刑狱司立功,就成全他吧,我乐得自在。”侍从若有所思点点头。这种官场老油条最懂明哲保身,沈沉雁要是能破案,他这个上司自然受嘉奖;若破不了,责任就由沈沉雁来担。沈沉雁封锁了金石堡,带着手下仔细勘查每一个角落,询问相关人员,逐一排查线索,孙府上下人心惶惶。夜深了,沈沉雁独自一人坐在灯前复盘案情,试图还原案发经过,孙府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他的足迹,每一个仆人的证词都被他反复推敲。他眉头紧锁,仔细审视着每一个细节,回忆验尸的结果,心中暗自揣摩孙琅自杀背后的隐情。他有一些地方想不通,但崔一渡劳累了一天,他不忍心去打扰,只好等次日再找机会请教。翌日,崔一渡忙完法事,就被孙夫人请到漱玉轩。孙夫人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端木鑫,一旁坐着的孙瑾板着脸,低头不语。气氛凝重如冰。孙夫人的身体状况已经恢复了不少,能够起身走动,但气虚乏力,要完全恢复还需要时日。她的容颜不能示人,只能以纱笠遮面。孙夫人轻声对崔一渡说道:“崔道长,今日请你过来一叙,是感谢你救了我,你想要什么报酬,只要我做得到,都可以满足你。”崔一渡淡然说道:“夫人言重了,贫道只是恪守修道之人的本分,不敢奢求回报。只是孙堡主的遗愿还是应当实现,他说倘若能救夫人,就……”崔一渡耳朵有点发烫,说不下去了。他觉得这么大张旗鼓跟一个刚刚死了夫君的寡妇讨要银子,实在是有点不要脸。“堡主对我说过,承诺给道长支付三万两银子作为报酬,没问题,我一定会给的。”孙夫人知道崔一渡要说什么,立即表态,语气诚恳。三万两银子?我没听错吧,那日孙琅不是说一万吗?怎么变成了三万?崔一渡心中纳闷,面上却不动声色,暗自思忖其中缘由。好你个孙琅,原来包养歌妓的私房钱是这么来的!崔一渡想到这里,暗笑孙琅的算计,却也感叹孙夫人的慷慨。他想起前阵子和仆人们聊天所得到的信息,结合孙家老小对待孙夫人的态度来考量,明白了孙夫人才是金石堡的真正掌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