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一渡很感激沈沉雁的周全考虑,心中暗自佩服其智谋。他悄然退至一旁,仍旧雷打不动地坚持在湖边做法,表明自己驱邪除祟的责任担当。一干捕快在金石堡内忙碌搜寻了一天,到了傍晚,终于查到了藏书阁。沈沉雁让孙琅打开《千里江山一片红》,细细端详,站在一旁的孙琅表情难看。沈沉雁觉得这场戏演得差不多了,就直奔主题:“孙堡主,你府上有彩玲珑,拿出来吧。”孙琅一脸惊恐,立马申辩:“大人,那个彩玲珑是凶手抛出来的烟雾弹,是用来陷害我的,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彩玲珑!”孙琅额头上渗出细汗,眼神闪烁不定。沈沉雁冷笑一声,指了指画:“这画中的藏头诗可是铁证如山,七、彩、岭、笼,你还想狡辩?”孙琅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却无言以对。他沉默一阵,望着这个有金睛火眼、板正严厉得令人发指的沈大人,终于说出了实情。孙琅家里的铁矿开采多年,快要枯竭了,为维持家业,他重金聘请了四位精通地质的矿工,跑遍大舜国万里山川寻找新的矿脉。孙琅开矿权限由朝廷批准,只要在开采期限内有新的矿源,交给当地官府足够的税银,即可继续在当地开采。这四位矿工经过五年艰难探寻,终于发现了可够开采五十年的富矿。这些矿源分散在不同地方,地形复杂,孙琅便将矿工提供的零散信息收集起来,让夫人制成一幅矿脉地图,藏于彩玲珑盒子里。夫人感叹寻找矿脉的艰辛以及这些矿脉的珍贵,便在《千里江山一片红》上面赋诗以作纪念。孙琅夫妇对此事守口如瓶,他们打算等现有的矿藏开采结束,再启动彩玲珑地图里的新矿,便可确保家业长久。孙府前任管家叫毕庆年,三年前偷走了彩玲珑,至今下落不明。孙琅丢了矿脉图不敢报官,怕朝廷追责,影响开采权,只好暗中寻找毕庆年,这件事成了心结。谁知去年彩玲珑重现,海天镖局因为托镖彩玲珑,引起凶杀案,案情曝光后,牵连了孙琅,朝廷因此暂停了孙琅的开采权。沈沉雁听后,心中明了,这彩玲珑不仅是孙家的命脉,更牵动朝廷的利益。找到毕庆年和彩玲珑,不仅可以解除孙家之困,还能平息海天镖局的血案风波,更能稳定朝廷矿业。只是,毕庆年和彩玲珑如石沉大海,到哪里寻找。到了晚上,沈沉雁偷偷越墙来到崔一渡住的小院,和他烛下细谈案情。崔一渡得知彩玲珑的来龙去脉,沉思片刻,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毕庆年把彩玲珑偷了出去,为何三年后彩玲珑又重新出现,还被人托镖送回给孙琅?这些人有何目的?”沈沉雁细想孙琅的话,说道:“孙琅因为海天镖局的案子,成为朝廷监管对象,他因此失去了开采权,或许那些人是想借凶案连累孙琅,就是想让他彻底失去开采资格,从而控制矿脉。”崔一渡问:“孙琅掌握大舜四成的矿脉,倘若失去开采资格,这些资源就会被重新分配,剩下六成是哪些人掌握?”“我看过资料,剩下六成由十个矿主分配,但不均衡。我刚接手这个案子,很多东西没来得及细查,那十个矿主近几年的行迹,不是短时间能查清楚的。”崔一渡点点头:“追查十个人多年的举动确实太难。”崔一渡端起茶盏,一边拨弄茶盖,一边沉思。过了一会儿,他放下茶盏,说道:“我觉得这一点说不通。如果那些人的目的是夺走孙琅的开采权,让毕庆年偷走彩玲珑就足够了。孙琅现在的存矿已快枯竭,他丢了矿脉图,没了新矿源,就不能如数为朝廷上交税银,朝廷自然就会停止他的权限。这些人又何必大开杀戒,用十几条人命来下一场必赢的赌注,把自己也陷进去,成为朝廷追拿对象。”沈沉雁说道:“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崔一渡问:“地图是孙琅夫妇制成的,他们能根据记忆,重新制作矿脉图吗?”沈沉雁摇摇头:“我也问过孙琅,他说那图是根据四个矿工分别提供的内容统合而成的,很复杂。他不擅长绘图,完全是由孙夫人完成的。所有的矿脉绘在一张图上后,他就把其他零散的图烧掉了。现在孙夫人重病,视线模糊,不能作画。”“那四个矿工能找到吗?”“孙琅说一个去了关外,没了音讯。有两个后来跟随其他矿主进山找矿源,遇到山洪,都死了。我问过韩捕快,他说确有其事,他还协助矿主家属善后。还有一个矿工两年前生了病,眼睛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