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林鹿鸣说。“嗯?”“你会遇到那个人的。”顾衍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怎么和沈屿洲说一样的话?”他问。“因为是真的。”林鹿鸣说,“你们都是很好的人。只是那个人不是陆寒洲。”顾衍之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汤,茶汤映出他的脸,有些模糊。“也许吧。”他说。---林鹿鸣从主楼出来的时候,陆寒洲还靠在车门上,姿势都没怎么变。“聊了这么久?”陆寒洲看见他出来,直起身,“聊什么了?”“聊你。”林鹿鸣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说你看起来冷,其实心很软。”陆寒洲挑了挑眉:“他还说什么了?”“他说他花了三年,想让你给他一个理由,你给不了。”陆寒洲沉默了一下:“我给不了,因为不需要理由。”“我知道。”林鹿鸣伸手,握住他的手,“你刚才跟我说了。”“我什么时候说的?”“你跟顾衍之说的。”林鹿鸣看着他,“他说你告诉他,你喜欢我,不需要理由。”陆寒洲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嗯。”林鹿鸣点头,“他还说,你从来没有给他织过任何东西。”陆寒洲低头看了一眼林鹿鸣脖子上的围巾,嘴角弯了一下。“因为他不是你。”林鹿鸣的耳朵红了,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你今天真的很会说话。”他闷闷地说。“因为今天要见顾衍之。”陆寒洲拉开车门,“上车吧,带你去个地方。”“去哪儿?”“到了你就知道了。”---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座山脚下。林鹿鸣下了车,看着面前的山路,有些疑惑。“这里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陆寒洲锁了车,“你妈妈以前经常带你来这座山上采野菜,还记得吗?”林鹿鸣看着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山路,记忆一点一点地涌上来。记得。他记得。小时候妈妈牵着他的手,沿着这条山路往上走,一边走一边教他认路边的野花野草。妈妈会蹲下来,指着地上的野菜说“鸣鸣,这个叫荠菜,包饺子可好吃了”。“你怎么知道的?”林鹿鸣问。“你小时候跟我说的。”陆寒洲牵起他的手,“你说你最喜欢跟妈妈去山上采野菜,因为可以吃荠菜饺子。”林鹿鸣的眼眶有点热。“你连这个都记得?”“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陆寒洲牵着他,沿着山路往上走。山路不陡,但有些崎岖。林鹿鸣穿着皮鞋,走得不稳,陆寒洲就握紧他的手,遇到不好走的地方就停下来,等他站稳了再继续。“陆寒洲。”“嗯。”“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因为我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陆寒洲说,“你跟我说过很多次这座山,但我从来没有来过。”“为什么不早点来?”“因为没有你。”陆寒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这座山是你的记忆。我不想一个人来。我想跟你一起来。”林鹿鸣看着他,看着这张冷白皮的脸在夕阳的余晖中镀上了一层暖色,看着这双冷淡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温柔。他踮起脚尖,在陆寒洲的嘴角亲了一下。“谢谢你带我来。”他说。陆寒洲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还没到山顶。”两个人继续往上走。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到了山顶。山顶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地,长满了野草和野花。从这里可以看见整座城市,高楼大厦在远处连成一片,像积木搭成的城堡。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层被染成了金边的绸缎,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美得不真实。林鹿鸣站在山顶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红了。“小时候,我妈妈经常带我来这里看日落。”他的声音有点哑,“她说,鸣鸣,你看,太阳下山了,但明天还会升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事,第二天太阳都会照常升起。”陆寒洲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她走的那天,”林鹿鸣的声音抖了一下,“我没有看到太阳。下了一整天的雨。”陆寒洲从身后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后来我才明白,她说的不是太阳。”林鹿鸣靠在陆寒洲怀里,“她说的是生活。不管发生什么事,生活都要继续。”“嗯。”陆寒洲的声音闷在他耳边。“所以我没有停下来。”林鹿鸣说,“我上了高中,考了大学,找了工作。我活得好好的。只是每次看到日落,都会想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