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能感觉到陆寒洲掌心的温度。烫的。和年会那天晚上在车里一样烫。“我不知道。”林鹿鸣听见自己说,声音闷闷的,“我不想知道。”陆寒洲松开他的手,转身回到办公桌后,重新拿起笔。“明天沈屿洲来了之后,你负责接待他。”陆寒洲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带他熟悉一下公司环境。”“……好。”林鹿鸣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兔女郎装很好看。”林鹿鸣的脚步顿了一下。“明天继续穿。”林鹿鸣咬了咬嘴唇,没回头,快步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陆寒洲的温度。那根白色绒毛不见了,不知道是被汗湿了,还是被风吹走了。他把手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脏疯狂跳动的节奏。陆寒洲说,他等的人不是他。但为什么,他的掌心那么烫?为什么,他的心跳那么快?为什么,他说“明天继续穿”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林鹿鸣才能听出来的温柔?林鹿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想起陆寒洲高中时每天晚上看着他去买牛奶的样子。想起陆寒洲递给他那杯热牛奶时说“不用锁门,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的样子。想起陆寒洲在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叫老公”的样子。想起陆寒洲刚刚说“我等的人不是你”时,眼睛里那种沉甸甸的光。不对。陆寒洲说的不是“不是你”。他说的是——“我等的人,不是你。”那个停顿是什么意思?那个“你”字前面的那零点几秒的沉默,是什么意思?林鹿鸣猛地睁开眼。他忽然想到一一种可能。也许陆寒洲的意思是——我等的人,不是你。不是你……而是“你”?不是“不是你”,而是“不,是你”?他站在秘书间里,头顶的耳朵在空调的风里轻轻晃动,渔网袜包裹的小腿微微发抖。“混蛋。”他小声骂了一句,“说清楚会死吗?”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晚上回到家,林鹿鸣洗完澡,穿着睡衣躺在床上,抱着那个兔子玩偶发呆。手机震了一下。【陆寒洲】:牛奶在床头柜上。林鹿鸣侧头一看,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杯热牛奶已经放在了床头柜上,还冒着热气。【林鹿鸣】:你什么时候放的?【陆寒洲】:你洗澡的时候。林鹿鸣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甜丝丝的。【林鹿鸣】:陆寒洲。【陆寒洲】:嗯?【林鹿鸣】:明天沈屿洲来了,我要穿什么?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鹿鸣以为陆寒洲已经睡着了,手机才又震了一下。【陆寒洲】:兔女郎。【林鹿鸣】:为什么?【陆寒洲】:因为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林鹿鸣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把脸埋进兔子玩偶的肚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兔子玩偶的眼睛圆溜溜的,无辜地看着他。“他说我是他的……”林鹿鸣对着兔子玩偶傻笑,“你听见了吗?他说我是他的……”兔子玩偶没有回答。但林鹿鸣的心,已经替他回答了。他翻了个身,把那杯牛奶喝完,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他发了一个“晚安”过去。那边秒回了一个“晚安”。林鹿鸣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灯,闭上眼睛。黑暗中,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牛奶喝完了吗?”陆寒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喝完了。”林鹿鸣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杯子放好了吗?”“放好了。”安静了几秒。“陆寒洲。”林鹿鸣突然开口。“嗯?”“你刚才说……我是你的。”门外没有声音。林鹿鸣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那我问一下,你是我的吗?”又是漫长的沉默。久到林鹿鸣以为陆寒洲已经走了,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陆寒洲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你猜。”他说。然后关上了门。林鹿鸣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被子卷成麻花,把兔子玩偶捏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