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的留言清一色都是:“最帅继承人”、“理想型男友”、“想嫁”。林鹿鸣关掉网页,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他想起陆寒洲接电话时的表情,想起那几声无意识的敲击,想起那句“明天你自己看”时微微上扬的语调。他想起自己穿着女郎装站在陆寒洲面前时,对方眼里那种灼热的光。那种光,也会在看见沈屿洲的时候出现吗?“林秘书?”王姐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林鹿鸣猛地抬起头。“王姐?”他擦了擦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竟然有点湿。“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王姐走进来,关切地看着他。“没事,刚才打了个哈欠。”林鹿鸣挤出一个笑容,“王姐找我什么事?”“这份文件需要陆总签字。”王姐把文件放在他桌上,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林秘书,我听说沈屿洲要来我们公司了。”“嗯,我知道。”“你……”王姐欲言又止,“你小心点。那个沈屿洲,可不是省油的灯。”林鹿鸣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他和陆总的关系……”王姐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才继续说,“圈子里都在传,沈屿洲追了陆总好几年,从国外追到国内。这次他来我们公司,名义上是项目合作,实际上——”王姐没有说下去,但林鹿鸣已经听懂了。实际上,是为了陆寒洲。“谢谢王姐。”林鹿鸣低下头,声音很轻,“我知道了。”王姐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转身走了。林鹿鸣一个人坐在秘书间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明天,沈屿洲就要来了。而他穿着女郎装,坐在这间小小的秘书间里,头顶的兔耳朵在空调的风里轻轻晃动。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陆寒洲对他的那些调戏、那些暧昧、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触碰,也许真的只是在玩而已。毕竟他只是一个欠了三百二十七万的小秘书,而沈屿洲是门当户对的豪门继承人。他有什么资格不舒服?林鹿鸣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拿起王姐的文件,走向总裁办公室。推开门的时候,陆寒洲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嗯,明天见。”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见林鹿鸣站在门口。“怎么了?”陆寒洲问。林鹿鸣走过去,把文件放在桌上:“王姐送来的,需要签字。”陆寒洲拿起笔签了字,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怎么红了?”“打哈欠打的。”林鹿鸣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陆寒洲放下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一米八八的身高投下一片阴影,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林鹿鸣。”陆寒洲的声音低下去,“说实话。”林鹿鸣咬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沈屿洲……明天真的来?”“嗯。”“你和他……什么关系?”陆寒洲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扬起:“你吃醋了?”“谁吃醋了!”林鹿鸣抬起头,脸涨得通红,“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随便问问?”陆寒洲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林鹿鸣,你知不知道,你吃醋的时候,右眼会眨一下?”林鹿鸣下意识眨了一下右眼。“你看。”陆寒洲的拇指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声音低沉,“又眨了一下。”林鹿鸣想挣开,但陆寒洲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捏着他的下巴不让他动。“我和沈屿洲,”陆寒洲一字一顿地说,“只是同学,只是合作伙伴。”“那……他是不是追过你?”陆寒洲沉默了两秒。“是。”他说,“但我没答应。”林鹿鸣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为什么不答应?”陆寒洲松开他的下巴,退后一步,低头看着他。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一种认真的、沉甸甸的光。“因为,”陆寒洲说,“我等的人,不是你。”林鹿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好疼。他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发抖,眼眶开始泛红。他听见自己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那你等的人……是谁?”陆寒洲没说话,只是伸手,从林鹿鸣头顶的耳朵上,轻轻摘下一根掉落的白色绒毛。他把那根绒毛放在林鹿鸣的手心里,然后握紧他的手,让绒毛被两个人的掌心包裹住。“你觉得呢?”陆寒洲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叹息。林鹿鸣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掌心之间那根绒毛的存在感微弱得像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