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轩的灯,今夜点了三盏。
檐下那盏是扶摇留的,烛火罩在素纱里,拢成小小一团暖光,照着她端酒的侧影。
她一身素青衣裳,发间素银簪簪得端正,跪坐在案边给三个人斟酒,酒液倾进杯里,清冽的酒香散开,混着她发间那点干净的皂角气,斟到第三杯时指尖顿了一下,抬眼看了风吾一眼,又垂下眼,把酒杯推到他手边。
“少爷今日劳累,先润润喉。”
桌上第三只杯子的主人坐在最远的地方,坐姿端直,深紫的长袍一丝不苟地拢到领口,紫玉步摇垂下的流苏一动也不动。
宫楚瑶端着那杯酒,先抿了一口,才开口:“柳月说,少主近日功课落下了。”
“是落下了一门。”唐柳月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师尊,这门功课只有你能教。”
“什么功课?”
“双修。”
“……”
宫楚瑶端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语气端得四平八稳:“合欢宗功法,为师自然可以指点。明日辰时,合欢殿——”
“可师兄说,这门功课今夜就得补。”唐柳月绕到她身前,蹲下来仰头看她,圆脸上全是认真,“师尊你教我的时候说过,功法讲究个水到渠成。水都烧开了,等不到明天。”
扶摇在案边轻轻笑了一声,替她把话接圆了:“柳月的意思是,少爷今夜正好有闲,师尊若得空,就在这风月轩点拨几句,省得明日再跑一趟。”
宫楚瑶看着她俩,又看看风吾。
风吾坐在床头,手里转着那只酒杯,也不说话,只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耳后的一寸皮肤上。
她被他看得耳根慢慢热起来,抿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
“……就今夜。”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是端着的。只是那三个字一出口,她自己的耳根先红了。
唐柳月欢呼一声,扑过去抱住她的胳膊,拖着她就往床榻那边走:“师尊这边坐!这边软和!”
宫楚瑶被她拽得踉跄一步,坐到了床沿上。床是风月轩那张大床,被褥都是新换的,带着晒过的棉布气。
她端端正正坐好,背挺得笔直,深紫长袍下摆整整齐齐铺在膝上,像坐在合欢殿的高座上。
直到风吾起身,走到她面前。
“瑶姨。”他弯下腰,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你脸红了。”
“没有。”她条件反射地否认,一抬眼,却看见他眼里那点促狭的笑意。她咬住唇,别开脸,耳根那片红却顺着脖颈烧了下去,烧进衣领里。
唐柳月已经把自己脱得只剩一件绯色小衣,爬上床榻里侧,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师兄来!师尊坐中间!扶摇姐姐也上来!”
扶摇笑着摇了摇头,却还是起了身,坐到床榻外侧,替风吾把外衫接过去挂好。她做这些事做得太熟,动作麻利得很,像做了千百回。
风吾在宫楚瑶身边坐下,侧身看她。她的背挺得笔直,手搭在膝上,指节却微微泛白。
“功课从哪儿补起?”他问。
“……从合欢功的入门。”她定了定神,声音找回一点师长的平稳,“气沉丹田,阴阳相济——”
“师尊。”唐柳月从里侧探过身来,一本正经地举手,“弟子觉得,光讲不行,得实操。师兄你说对不对?”
风吾没答话,只是抬起手,指腹按上了宫楚瑶的耳后。
那一片皮肤薄得能透出青色的血管,他的指腹刚碾过去,她整个人就僵住了,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好半天才续上:“……阴阳相济,则气机自通……”
“通了吗?”他问。
“……没通。”她咬着牙,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你……你先把手拿开——”
“瑶姨教我的时候说过,不通则痛,通则不痛。”他非但没拿开,反而顺着耳后往下,指腹擦过她的颈侧,落在锁骨的边缘,“弟子帮师尊通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