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指导……你这是干什么?”赵启明愣住了。
顾念念在白纸左边写下“南方厂”。
在右边写下“砚秋农机”。
她把铅笔倒转,递到赵启明面前。
“別跟我说对不起。做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
“但我带出来的人,不能走得稀里糊涂。”顾念念紧盯著赵启明的眼睛。
“拿著笔。”
“左边,写下你去南方厂能干成的事。”
“右边,写下你留在砚秋农机能干成的事。”
“只要你写完了,觉得左边重。”
“你隨时可以走,当月的工资和奖金我一分不少结给你。”顾念念一字一顿地说。
赵启明呆呆地看著那张纸。
他颤抖著手,接过了顾念念手里的铅笔。
他低下头,看向左边。
那里有高薪,有股份,有老娘的救命钱。
他正准备下笔。
大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吴守师傅带著徒弟二狗,满头大汗地从大门走了进来。
二狗手里高高举著一个用銼刀打磨得鋥亮的齿轮垫片。
“赵厂长!顾指导!”二狗扯著嗓子喊。
“咱们用標准库里的极简改法,把平川县那台报废的拖拉机救活了!”
“这垫片一装上去,应力集中全解除了!”二狗兴奋得脸都红了。
吴守师傅用毛巾擦著汗,走在后面笑骂。
“臭小子,还不都是按顾指导的图纸来的。”
赵启明握著笔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他转头看向院子里那个闪著金属光泽的垫片,眼神剧烈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