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写得很乱,能看出写字的人当时內心有多纠结。
“原因。”顾念念把信纸放在桌上,语气平静。
没有愤怒,也没有挽留。
赵启明深吸了一口气。
“南方天海市,有个大型机械厂。”
“他们派人来了省城,找了我三次。”
赵启明抬起头,眼眶通红。
“他们开出的工资,是咱们砚秋农机的三倍。”
“还承诺……只要我过去带车间,给我百分之五的乾股分红。”赵启明声音发颤。
王强气极反笑。
“就为了钱?老赵,当初顾老厂长把车间交给你,顾指导力排眾议让你当执行厂长!”
“你就这么为了几个臭钱把砚秋农机卖了!”王强指著赵启明破口大骂。
赵启明猛地转过头,像一头被逼急的野兽。
“你懂什么!”
“我娘在医院里躺著!肺里的毛病,每天的药费就是个无底洞!”
“我家里还有两个在上学的娃,每个月连顿肉都吃不上!”
“三倍工资,能救我娘的命!”赵启明嘶吼著。
眼泪顺著他粗糙的脸颊滚落下来。
王强被噎住了。
半张著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小云也沉默了。
在这个年代,再崇高的理想,也扛不住医院里那一叠叠催缴单。
顾念念一直静静地听著。
她站起身,走到旁边的资料柜前。
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崭新的大白纸。
她把白纸铺在赵启明面前。
拿起那支红蓝铅笔,在白纸的正中间,从上到下画了一条笔直的竖线。
將白纸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