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狱第三年零十个月又二十天。最后一夜。
夏云坐在床沿,面前摊着那件深灰丝绒旗袍。
她在过去三年多里检查过它无数次,今天不需要再检查了。
盘扣是她自己用囚服肘部的藏青色棉线重新钉过的,针脚不齐但很牢。
肩背上的云纹暗珠一颗没掉。
她只是把旗袍平摊在膝盖上,双手放在上面,感受丝绒在掌心里慢慢变热。
明天。
她站起来,赤脚踩在水泥地上。
单人监室的面积她早就量过了,三步长,两步宽。
三年多,她在里面用手指扩张肛门、戴肛塞睡觉、趴在枕头上幻想外面那些女人的脸。
现在还剩最后一夜。
她从枕头套里摸出纸条和笔。
这个动作做了无数次,手指已经记住了枕头套内侧布料的纹理。
这次不是写给林婉,不是写给夏琪,不是写给任何人。
她只写了四个字。
“明天见你。”
她看着这四个字。
然后把纸条翻转过来,在背面慢慢又写了一遍,“明天见你”,笔迹比第一遍更用力,圆珠笔在纸面上压出了凹痕。
写完她把纸条折好放进旗袍的暗袋里。
不是塞进枕头套,是放在明天要穿出去的那件衣服里。
她躺下来。
月光从走廊门上的小窗透进来,在水泥地上画了一个长方形。
三年多来她每晚都看着这个长方形入睡。
明天以后她不会再看到它了。
她把手指伸到肛门口,没有推进去,只是搭在那里。
括约肌在她指尖下轻微地翕动,不是词条的强制发情在作用,是身体在用自己的方式跟这间监室道别。
她闭上眼睛,轻声说了一句。
“明天我会穿旗袍。扣子钉牢了。我不回头。”
同一时刻,顾泽别墅。
夏薇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摊着一张手写的清单。清单上的字迹是她的,很工整,每一条都标注了时间和负责人。
第一条:车辆。
明天上午八点出发,七座商务车,油箱加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