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狱第九百一十二天。周一上午九点,第三监区谈话室。
夏云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比过去两年多里任何一次探视都稳。
不是因为不重视,是因为狱警来喊她时说的那句“管教找你有事”,她已经学会不再猜了。
两年半了,她在信息极度匮乏的监室里学会了一件事,猜外面的东西没用。
有用的只有身体还记着的那些:词条每晚八点准时启动的节律、肛塞硅胶被体温捂热后的硬度、手指在肛门里做扩张时肛道内壁越来越熟练的吞咽。
谈话室不是探视室。
没有玻璃隔断。
一张铁桌,四把铁椅。
墙上挂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改造自新”。
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持续的电流声。
她坐下,双手自然放在桌上。
管教姓周,四十多岁的女人,戴金丝眼镜,说话从来不带多余的表情。她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抬头是省女子监狱的红头。
“夏云。根据你在服刑期间的一贯表现,结合监狱管理局的审查意见,你的减刑申请已经正式获批。减刑一年六个月。释放日期调整为明年一月十七日。”
减刑。一年六个月。
夏云坐在那里。
两年半前听到任何关于顾泽或女儿们的消息,她的乳头会在三秒内充血,阴道会泌出第一股黏稠的液体。
但今天不是。
今天是从子宫底部开始往外蔓延的一种更深层的酸胀,不是词条触发的条件反射,是她自己的身体在产生某种全新的东西。
她一共在这里待了九百一十二天。剩下的刑期不到两年。
“夏云?你听清楚了吗。”
“清楚。”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减刑一年六个月。释放日期明年一月十七日。”
“你在里面表现很好。继续保持。”
她站起来,膝盖稳得连自己都意外。
转身走出谈话室,走廊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到监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拍,伸手推开门。
门在身后关上。
她走到床板前跪下去,从枕头套里摸出纸条和笔。
两年半来她写了无数张纸条,每一张都在求、在幻想、在把外面那些女人的脸拼接成自己能撑到下一次探视的理由。
但今天这张不一样。
“减刑批了。一年六个月。还剩不到两年。”
她把笔放下,低头看着这一行字。然后慢慢把纸条贴在嘴唇上。没有哭。没有笑。只是嘴唇贴着纸面,像在吻某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东西。
当天傍晚,顾泽别墅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