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雪资本总部,周二下午三点。
林雪把文件夹往会议桌上一推,封面上“明达资产包·第二阶段资源配置方案”几个字正对着林婉。
“我不同意再压价。”林雪的声音不高,但在十二人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落地,“顾泽给的条件已经是市场公允线以下百分之七。再压,不是谈判,是趁火打劫。”
林婉没碰文件夹。她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女儿脸上慢慢扫过,像在看一份刚拿到手的陌生财报。
“公允线以下百分之七。”林婉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稳,“你什么时候开始用‘公允’这个词了?”
“数据说话。”
“数据。”林婉终于翻开文件夹,翻到第三页停住,指尖点着一行数字,“这个溢价率是谁算的?”
“我。”
“你和顾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雪没躲开母亲的目光。“我和顾泽讨论过估值模型。他是明达资产的实控人,我和他讨论估值,不违规,不越线,不在合同条款范围之外。”
“不在合同条款范围之外。”林婉把文件夹合上,声音更轻了,“雪儿,你知道你现在说话的方式像谁吗?”
林雪的下巴微微扬起。
“像你自己。”她说,“你教我的,决策看数据,不看人。”
“我还教过你别在会议室里拿我教你的话来堵我。”
法务总监低头看手机。财务总监假装在翻文件。坐在林雪对面的运营副总把笔放下,再也没有拿起来。
林雪站起来。二十六岁的CEO把手按在文件夹上,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方案我周三前发全员邮件。”她说,“妈,散会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会议室的门在她身后合上。
林婉还坐着。
她看着那扇门,手指慢慢摩挲着文件夹的边角。旁边的助理凑过来低声问要不要追,林婉摇了摇头。
“让她去。”
她拿起手机,翻到一条三天前发的消息,“你长大了,不是吗”,状态仍然是已读,未回。
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
顾泽别墅,晚上九点半。
夏琪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夏薇正坐在床边拆一盒新的润滑液。包装纸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脆。
“过来。”夏薇头也没抬。
夏琪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她穿着一条浅灰色的真丝吊带裙,裙摆刚过大腿中段。头发还半湿,水滴沿着锁骨往下滑,洇进领口边缘。
夏薇把润滑液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拨开夏琪耳边的湿发。
“今天头发洗得比上次好。”她说,“上次护发素没冲干净。”
“你教过我。”
“嗯。”夏薇的手指沿着夏琪的耳廓慢慢滑下来,停在颈侧,“紧不紧张?”
“不紧张。”
夏薇的拇指在她颈动脉上轻轻按了一下。脉搏跳得又快又重。
“说不紧张。”夏薇笑了一下,“身体骗不了人。”
卧室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