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隐溪茶庄】时间:【晚上9:48】
钱仲明的传真在顾泽离开后四十分钟到了。
茶庄的服务员把三页纸送到茶室门口,夏云接过来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股电流一样细密的酥麻还在她小腹深处不肯散去。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传真上。
第一页是BVI公司注册信息的封面,她已经看过很多次。
第二页是董事名单,钱仲明的英文名排在首位,下面是两个她不认识的英属维尔京群岛本地代理人的名字,属于正达跨境法务的标准配置。
第三页是受益人登记表的复印件。
表格右上角盖着“CONFIDENTIAL”的蓝色印章,日期栏写着信托设立当天的时间戳。
受益人全称一栏里,打印着一行英文:
“Ms。XIAYUN,holding100%ofbeneficialinterest。”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百分之百。
赵浩不在上面,夏琪不在上面,三个女儿没有一个被列为受益人。
整个信托架构只有一个受益人,就是她自己。
她把传真放在茶桌上,手指在“100%”那行字上轻轻划过。
她知道自己是唯一受益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此刻看到白纸黑字打印在境外法律文件上,她忽然觉得这个架构看起来不像一个精密的防御体系,更像一个孤家寡人的堡垒。
钱仲明的附言写在传真封面页底部:“已确认受益人信息在正达内部有存档。顾泽那边如果通过前员工渠道获取同样材料,只是时间问题。建议尽快决定是否启动明达归责方案。”
“明达归责方案”。
这五个字翻译过来就是:把所有从和信投资转入明达信息的资金操作全部归责于夏琪的个人行为,让她作为明达法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夏云自己则以不知情的信托委托人身份全身而退。
她把传真翻过来扣在桌面上,端起新泡的龙井。
茶还很烫,她吹了吹,水面起了细小的涟漪。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夏琪发了条消息:“明天晚上回家吃饭。就我们两个。有些事该跟你说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传真旁边。
窗外竹林里的风停了。茶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电陶炉待机时微弱的电流声。她靠进太师椅的椅背里,闭上眼。
然后那股酥麻又来了。
不是从小腹开始的。
这次是从后脑勺开始,沿着脊椎往下走,像有一只温热的手沿着她的脊柱沟一节一节往下按。
她猛地睁开眼,坐直身体,心跳在耳膜里撞了三下。
她看着空荡荡的茶室,对面那把太师椅还保持着顾泽离开时的角度。
椅垫上的褶皱还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看着那把椅子。
她只知道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那些画面又开始碎切重组。